羊城的清晨,是从第一缕炊烟和早茶铺子的开门声里醒过来的。
西关的一家不起眼的老字号茶楼,“陶陶居”还没挂出营业的牌子,后门的木板就被敲响了。
“谁啊?大早上的催命呢!”
伙计打着哈欠,手里提着半桶刚洗好的菜心,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群“落汤鸡”。
为首的男人穿着件还没干透的中山装,浑身一股海腥味,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看人的时候像是有两把刀子在里面晃。旁边跟着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沾着块油泥,背着个小书包,手里还提着个用黑布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
那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个西瓜。或者人头。
伙计刚想赶人,一只大手伸过来,掌心里躺着一块沉甸甸的袁大头。
“借个地儿,吃口热乎的。”顾远征没废话,直接把大洋拍在伙计怀里,“要最里面的雅间,不许有人打扰。另外,弄二十碗鲜虾云吞面,要大碗,多放胡椒粉。”
“二……二十碗?”伙计傻眼了,“你们这也就七八个人……”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阿飞从后面钻出来,他那件花衬衫现在已经成了烂布条,但那股子地头蛇的劲儿还在,“这是我也惹不起的贵客,赶紧的!”
十分钟后。
二楼最深处的包厢里,热气腾腾。
二十个大海碗摆满了圆桌,每一个碗里都飘着几颗圆润饱满的云吞,汤色清亮,韭黄翠绿,那股子混着猪油渣和大地鱼粉的香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唏哩呼噜的吞咽声。
雪狼这帮汉子也是真饿狠了。在海上折腾了一宿,又是潜水又是打架,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石头一个人面前就摞了五个空碗,吃得满头大汗,连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顾珠吃得斯文些,但也干掉了两碗。
最后一口热汤下肚,那股子暖流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
“活过来了。”顾珠长出一口气,抽出手绢擦了擦嘴。
她把那个一直抱在怀里的防水油纸包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那个抢回来的钢制试管盒——里面装着苏静的血。
“爹,东西齐了。”顾珠的手指在那个油纸包上点了点,“这本账册,加上这管血,足够让京城那边地震了。”
顾远征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这东西不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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