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
麦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白天那个看起来还是铁骨铮铮汉子的赵书记,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装着半碗清水和三个黑面馍馍。
这个大男人,正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黄土,指甲都抠出了血。
“老天爷啊……”
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把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听起来像是个破风箱在拉动。
“你睁睁眼吧!这麦子……这麦子要是都没了,我拿什么去交公粮?我拿什么给社员们分口粮啊!”
“我都听技术员说了,这是绝症……没治了……”
“你要罚就罚我赵铁柱一个人!别绝了全村人的活路啊!”
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哀求,砸在地上,也砸在顾珠的心口上。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无奈。
面对天灾,他们除了下跪磕头,除了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老天爷,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没有农药,没有抗病品种,没有科学技术。
但是。
顾珠摸了摸自己那个并不起眼的小挎包,眼神里的怜悯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老天爷不救。
她救。
……
凌晨四点半,天边的鱼肚白刚翻出来,公社大喇叭里的《东方红》就把整个村子的鸡都给震醒了,紧接着是知青点那扇破门被拍得震天响。
“起起起!都别赖床!抢收就是抢命!”
一帮城里来的小祖宗被强行拽出被窝,一个个迷瞪着眼排队洗脸。井水刚打上来,还冒着寒气,往脸上一扑,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啥瞌睡虫都冻死了。
早饭还是那老三样:杂面窝头、咸菜条子、只见米汤不见米的稀粥。
顾珠没什么挑剔的,几口把那个能砸死人的窝头顺下去,把武装带往腰上一勒,跟着大部队下了地。
今天的任务是实战——割麦子。
地头上,赵书记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正在给孩子们做演示。
“这镰刀吃劲儿不在蛮力,在手腕。”赵书记左手反抓一把麦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一抹,“刺啦”一声,齐刷刷倒下一片,“看明白没?要快、准、稳。”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庄稼把式的利索劲。
孩子们看得眼热,真等到自己上手,才发现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