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临水而建。
三层高的飞檐翘角,挂着十六盏红纱宫灯。
灯影倒映在云梦江里,随波逐流地晃,像被揉碎了的一团胭脂。
沈玿下了马车,钟全捧着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跟在后头。
楼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正是热闹时候。
沈玿径直上了三楼天字号雅间。
走廊尽头,两名身着玄铁轻甲的亲卫挎刀立在门外。
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气,硬生生将这风月之地的脂粉香给逼退了三尺。
见沈玿过来,两人抱拳行礼,侧身让出门路。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魏兴独自坐在窗边的八仙桌旁,也没回头,仰脖就是一口烈酒。
沈玿脚刚跨过门槛,眉头便是一皱,抬手在鼻端扇了扇:“好大的血腥味。怎么,魏爷这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魏兴转过头,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胡茬,整个人透着股暴戾的疲惫。
“死人堆倒不至于。刚从北衙门牢房里出来。”
沈玿挑了眉,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拍开女儿红的泥封。
醇厚绵长的酒香溢出,总算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压下去几分。
“我说怎么这几日不见人影。”沈玿斟了两碗酒,推了一碗过去,“我可早就听闻,咱们魏参将,手段了得。”
“听说你审犯人有个怪癖,不喜欢动大刑,就爱拿把小刀,一点点切人家的手指头和脚趾头?说是切下来还要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逼着犯人自己数?”
沈玿喝酒的动作一顿。
魏兴盯着指尖的刀锋,眼神空洞:“人的皮其实分很多层。最外头那层皮面一划就破,底下连着肉的那层才叫韧。要想完整剥下来,手得稳,刀得快,还得避开血管。血流多了,皮粘在肉上,撕都撕不下来。”
“行了。”沈玿放下酒碗,没好气道,“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听你讲怎么当屠夫的。”
魏兴停下手中的刀,猛地插进桌面上。
咄的一声。
刀身没入木头三寸,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觉得恶心?那是你没见过那帮畜生干的事。”
“前阵子西城那桩案子,你大概也听说了。”
沈玿点了点头,“那家死了三个人的米铺?”
“不是那家。”
魏兴摇摇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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