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统计,”田超超拿出一个小本子,手在抖,“东门防御战至今,598团能作战人员不足三百;我工兵团伤亡……一百六十七人,其中阵亡九十三,重伤四十一。獠牙小队……还剩十一人。”
他合上本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团长,在这么打下去,咱们团……快打光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缝。
“弹药粮食呢?”我问。
“弹药还能撑两天,如果鬼子不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话。粮食……省着吃,四天。”田超超说,“饮用水开始紧张,井水有被污染的风险,只能靠之前储的雨水。”
“援军消息?”
“没有。”陈启明摇头,“电台昨晚被震坏了,正在抢修。最后一次和师部通话是三个小时前,戴师长说……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
同古守了六天。丢了机场,丢了152高地,丢了东门,现在第二道街垒也没了。还有一个营被日军分割包围在城东的阵地上。
中央银行,成了同古城内最后的核心堡垒。
而我们,还剩下不到六百能拿枪的人。
“团长,”田超超小声问,“咱们……还守吗?”
我转头看他。这个年轻的参谋,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眼神还在等我的答案。
我慢慢坐直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腿有点软,但站得住。
“扶我起来。”我说。
田超超和陈启明一左一右搀住我。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面膏药旗。风吹旗面,猎猎作响。
“看见那面旗了吗?”我问。
两人点头。
“那是插在咱们兄弟尸体上的旗。”我一字一顿,“不把它拔了,我睡不着觉。”
我转身,看着房间里所有能站起来的伤员,看着门口闻声聚过来的兵。
“工兵团还没死绝。”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王益烁还没死。”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告诉炊事班,把最后那点罐头全开了!告诉弹药库,把所有子弹炮弹都搬出来!告诉每一个还能拿枪的兄弟——”
我指着窗外那面膏药旗。
“吃饱了,压满子弹,跟老子——”
“把198团的兄弟给接回来!把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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