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
这个动作已经剥离了意志的驱动,沦为纯粹的、刻入骨髓的本能。断裂的胸骨与冰冷粗糙的地面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生锈的锯子在神经末梢来回拉扯。视野早已模糊,只剩下灰白与深黑交错的光斑,随着每一次艰难的肢体挪动而晃荡。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损的风箱,带着浓烈的血腥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内脏正在缓慢腐烂的甜腥气。
张尘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爬了多远。时间在这绝对的痛苦与黑暗里失去了刻度。只有怀中那枚“黄泉”残片,依旧持续散发着滚烫的、近乎灼烧皮肉的炽热,像一颗坠入胸膛的熔岩核心,以灼痛维系着他最后一丝行将溃散的意识。
它在“咆哮”。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濒临崩溃神魂的、无声的狂怒与……悲鸣。无数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他意识深处胡乱拍打:
……暗无天日的深渊,无尽的、污浊的暗红色“河流”缓慢流淌,河流中沉浮着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发出吮吸般的粘稠声响……
……一枚横亘虚空的、遮天蔽日的残破令牌虚影,其上“黄泉”二字黯淡无光,裂痕遍布,散发出垂死的、却依旧威严的凋零意志,正被无数从暗红河流中伸出的、布满吸盘和眼球的触手缓慢缠绕、侵蚀……
……地脉深处,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由无数星光般节点构成的阵法网络,大部分已然熄灭、崩断,只有几处微弱的、顽强闪烁的光点,死死抵住那暗红河流的渗透,其中一处光点,就在他此刻匍匐之地的……下方?!
“呃……”
张尘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破碎的画面与现实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爆。他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刚才那种来自深处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的、如同巨大心脏在极远处缓慢搏动带来的余波。
前方,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不再仅仅是气味,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带着潮湿粘腻触感的“风”,拂过他裸露的伤口,带来针刺般的麻痒和更深的寒意。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水流声?
不是暗河的奔涌,而是更加粘稠、更加迟缓的……流淌声。
他奋力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裂缝前方似乎到了尽头,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片开阔的……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有光。
一种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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