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发黑。
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一个在看报纸,还有一个靠在床头嗑瓜子。
“这是新来的学徒,程美丽,从沪市来的。”
赵姐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指着一张空着的下铺,“你就睡那儿吧。被褥自己去仓库领,以后要和大家和睦相处。”
三个室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正埋头缝补衣服的大姐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这细皮嫩肉的,能上工?别是来添乱的。】
看报纸的那个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不屑:【呵,又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看她那嫌弃的表情,怕是今晚就得哭着要回家。】
而那个嗑瓜子的,更是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程美丽,心里啧啧称奇:【乖乖,长得是真俊,就是不知道这朵娇滴滴的花,能在咱们这儿待几天。】
嗑瓜子的那个女人,约莫二十出头,长着一双吊梢眼,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就不好相与。她上下打量了程美丽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可真是来了个白雪公主。告诉我们呗,你这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劳动改造的?”
她叫刘敏,是厂里有名的刺儿头。
程美丽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上面的草席又黄又旧,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草席的一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床……多久没睡过人了?也太脏了。”
另一个正在看报纸,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的室友王秀芬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怎么,嫌脏?厂里统一发的就这些,爱睡不睡。你要是住不惯,可以去跟厂长申请住招待所啊。”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最后一个看起来最老实,正在缝补衣服的室友张翠花,小声劝道:“刘敏,秀芬,你们少说两句,新来的同志,还不熟悉情况。”
程美丽看都没看她们,自顾自从自己的小皮箱里拿出一块新手绢,又从一个精致的小圆盒里挖出一坨白色的膏体,仔细地涂抹在自己手上。
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瞬间在充满汗味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是雪花膏!还是高级货!
三个室友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年头,普通女工能用上一盒廉价的蛤蜊油就不错了,这种包装精美的雪花膏,她们只在供销社的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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