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把那罐“追浊粉”收进药包时,手指沾了点灰白粉末,顺手在县令书房的桌角蹭了蹭。这动作做得自然,像是随手一擦,其实他在桌沿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回头顾清疏拿试毒石一照,就能看出残留物反应出的微红光晕。
“您说黑蝎子和李太医联手威胁您?”霍安坐直了身子,木椅吱呀响了一声,“那他们要您干什么?每天往井里倒毒药当茶饮?”
县令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不……不是每天。就前天夜里,有人翻墙进来,把个油纸包塞我枕头底下。我打开一看,是三颗蜜饯,底下压着这张字条。”他从袖中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申时三刻,投药一次,否则妻儿暴毙。”
“您还真信?”霍安接过纸条看了看,“万一人家就是恶作剧呢?比如某个看您不顺眼的衙役,趁机吓您一跳。”
“我……我不能赌!”县令声音发颤,“我儿子才六岁,昨儿还问我,爹为啥总半夜起来喝水……他是怕我在外头渴着……”
霍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行吧,我不笑话您了。毕竟谁家孩子都知道爹最怕死人,结果自己差点成投毒犯。”
他站起身,拍了拍短褐上的灰:“既然您已经招了,我也不能真把您绑去官府。边关现在比这儿还乱,少一个糊涂蛋多一份清净。”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疏站在廊下,指尖轻轻摩挲左腕银镯:“后巷有动静,两个穿灰衣的家伙鬼鬼祟祟,像是在等人接头。”
“哦?”霍安眼睛一亮,“看来咱们这位县令大人不是唯一被盯上的棋子。”
“要不要抓来问问?”她问。
“别急。”霍安摇头,“放他们走。人在慌的时候最爱传话,咱们顺着线,能摸到更大的老鼠。”
两人走出县衙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云层压得低,风吹过来带着股湿冷气。霍安摸了摸腰间药葫芦,发现盖子没拧紧,药丸洒了几粒在袖袋里,黏糊糊地沾着粗布。
“倒霉。”他低声骂了一句,掏出一颗看了看,“还好不是止泻的。”
顾清疏瞥他一眼:“你刚才在书房故意留话,是想引谁出来?”
“还能是谁?”霍安把药丸塞回葫芦,“李太医爱吃蜜饯,黑蝎子喜欢玩毒,俩人凑一块儿搞暗杀像炒菜放盐——缺了都不香。可他们偏偏选了个最蠢的办法:让县令往自家井里下毒。这不是杀人,是给自己挖坟。”
“所以你在等他们自己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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