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一脚踏进中军帐时,萧远山正仰躺在榻上啃半块干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过冬的老鼠。药渣还在炉上煨着,苦味混着饼子受潮的霉气,在帐子里打了个结。
“你这伤员还挺会享受。”霍安把袖中那支箭往案几上一拍,“不躺着装虚弱,倒有心思偷吃军粮?”
萧远山咽下最后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不吃点硬的,怕牙掉了。再说,我这叫恢复性进食,医嘱里没写不让吃吧?”
“写是没写。”霍安撩开他胸前纱布看了看,“但写了‘三日内禁油腻、禁辛辣、禁说话超过十句’——你刚才跟传令兵唠了半个时辰家常,算不算违规?”
“那能怪我?”萧远山翻了个白眼,“人家问我有没有孙子,我说没有,他又问愿不愿意收个义子,我不答能行吗?最后还送我两颗腌蒜,说是他婆娘亲手做的。”
霍安从药包里摸出银针,在他腕上轻轻一扎。萧远山“哎哟”一声缩手:“又来?我都快成刺猬了!”
“脉象浮数,肝火旺。”霍安收针,“再说了,你一个边关将军,被人塞个腌蒜都能感动半天,是不是太久没人给你送温暖了?”
“你懂什么。”萧远山坐直了些,“战场上谁跟你讲温情?能有个兵记得你爱吃咸菜,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老兵来了。他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底压着张纸条。
“大夫,刚熬好的药,趁热喝。”他把碗放在案边,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往霍安手边推了推。
霍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用袖口盖住。老兵又对萧远山道:“将军,东坡那边清点了,弓手尸体确实少了一根手指头,属下已登记入册。”
“嗯。”萧远山点头,“查清楚是哪根了吗?”
“右手食指,齐根断的,切口平整,像是刀割的。”
“不是咬的?”
“不是。牙印、撕裂痕都没有,手法干净利落。”
萧远山皱眉:“那就不是疼疯了自己啃的,是有人动手前就准备好了。”
“或者他自己动的手。”霍安端起药碗吹了吹,“为了毁身份标记,提前自残。这年头当密探也不容易,连手指都得当消耗品使。”
老兵低声道:“还有一事……属下在尸身上搜到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壬字七队’。”
“壬字七队?”萧远山猛地抬头,“那是皇城西苑的编制番号!十年前就裁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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