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一块真肉”。
“好。”
赵鑫放下纽扣,“第二部。《飞虎情缘》——陈制片,你采访的那些老人,有没有哪个细节,让你半夜睡不着?”
陈可辛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有一个。昆明城郊的一个大娘,她照顾了一个腿部受伤的飞行员三个月。飞行员回国前,偷偷把自己唯一的值钱东西,一块怀表,塞在大娘枕头下。”
他顿了顿:“三十年后,中美建交,那个飞行员已经成了老头子,托人辗转找到云南。大娘早就去世了,但她儿子把怀表还给了老人。老人打开表盖,发现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发黄的照片。”
马荣成已经画出来了:
怀表内侧,贴着一张黑白照。
不是飞行员的家人,是大娘站在土屋前。
手里端着一碗糊,对着镜头腼腆地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是当年飞行员偷偷请翻译教的汉字:
“中国妈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场戏要怎么拍?”
赵鑫问。
徐克跳起来:“怀表特写!打开表盖的瞬间,音乐起,不!不能起音乐!就怀表‘滴答’声,放大了听!然后镜头切到三十年前,黑白画面,大娘端碗的手,笑的时候缺了一颗牙。”
“不要煽情。”
赵鑫摇头,“就拍老人拿着怀表,坐在已经破败的土屋门槛上。他儿子(现在也五十多了)蹲在旁边抽烟,两人谁也不说话。最后老人用英语说了一句:‘I had two mothers.’(我有过两个母亲。)”
他看向众人:“这句话,不要翻译。让观众自己品。”
郑守业摘下眼镜,用力擦眼睛。
“够狠!这句比哭一场狠十倍。”
“第三部。”
赵鑫翻开最后一本册子,“《远征南洋》,黄老师,你最怕这部变成说教,对吧?”
黄沾猛点头:“华侨捐款捐物送儿上战场,这题材一不小心,就拍成宣传片!”
“所以我们不拍‘捐款’。”
赵鑫从册子里,抽出一张手绘图。
是他昨晚熬夜画的草图:
南洋一家华人咖啡馆,墙上贴着三张青年照片。
柜台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在磨咖啡豆,眼神时不时瞟向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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