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山来,并未直接踏入烟火人间。叶深知晓,若携此身修为、此等心识入世,纵使敛息隐形,与凡人同食同寝,终究是隔了一层。他能听见十里外密语,能见尘埃飞舞轨迹,能感知地脉流转,能体察人心微澜……这看似与凡人无异的“生活”,实则仍在“全知”的牢笼之中,不过是从静观台的高塔,走入了另一座以红尘为幕、却依旧通透无比的玻璃屋。
要真正“回归”,必须彻底。必须剥去这身已近乎本能的超凡,将自身从云端打落,真正坠入凡尘,体验那份无从预知、无法掌控、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承受、去感受的、粗糙而真实的“存在”。
他需寻一处绝对僻静、不惹凡尘、却又与大地红尘气脉隐隐相连的所在,行那“封印”之事。非是简单的法力内敛,亦非幻化伪装,而是以无上道行,于自身道基、识海、灵躯之上,设下绝强封禁,将一身超凡脱俗的修为、感知、乃至部分源于高阶认知的记忆与本能,彻底锁死、隔绝、沉眠。直至封印解除,或满足某种极为苛刻的、源自“凡心”深处的契机。
几经寻觅,他在一处人迹罕至、却并非完全灵绝的荒谷深处,寻到一眼近乎干涸的寒潭。潭水幽深清冷,潭边古木盘虬,藤蔓缠结,自成一方隔绝的小天地。更重要的是,此地地气虽不浓郁,却与远方隐约的凡人聚居地脉隐隐相通,既能借得一丝红尘烟火气为“引”,又足够隐蔽,不虞惊扰。
叶深盘膝坐于寒潭边一方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最深处的“道枢”。
“封印之法,首在‘定锚’。”他心念转动。所谓“锚”,便是封印完成后,他所保留的、作为“叶深”这个存在最核心的、不至于迷失的根本。他不能将自己彻底变成一张白纸或一个傻子,那便失了“体验”与“感悟”的本意。这“锚”,需足够坚固,承载他“回归初心、体悟红尘”的根本愿力与最终找回自我的“钥匙”;又需足够微小、不显,不至于在凡俗生活中破开封禁,泄露超凡。
他于“道枢”深处,以无上念力,凝练三点“心锚”:
一为“归真心念”:并非具体的记忆或知识,而是一道极为纯粹、极为坚韧的“意念”或“愿力”——“吾乃叶深,此番入世,只为褪尽铅华,以凡躯凡心,重感道在寻常。需历劫难,品百味,不以神通取巧,不以先知避祸,直至凡心通透,或遇极大变故,此念自明,封印可解。”此念深藏于真灵最深处,无形无质,却是指引归途的灯塔,也是判断是否该“醒来”的最终判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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