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曾经看似坚实的目标——“理解大道”,其意义本身,开始动摇、模糊,甚至显露出一丝空洞。
“理解”之后呢?
如果他最终真的,哪怕只是无限逼近地,理解了“道之网络”的全貌,洞察了诸天演化的根本规律,那又如何?
他能用这“理解”来做什么?像“全能之惑”中所纠结的那样,去“优化”他创造的宇宙吗?那似乎背离了“道法自然”的初衷,也可能陷入自以为是的“僭越”。
他能用这“理解”去创造更完美、更符合他心意的宇宙吗?可“更完美”的标准是什么?是更高的效率?更强的韧性?更少的痛苦?更多的“和谐”?这标准本身,不依然是他自身价值观的投射吗?创造出一个符合他“理解”的、精致的、可预测的宇宙盆景,又有多大意义?那与一个复杂精密的、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法器”或“阵法”,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无非是规模与复杂度的差异罢了。
他能用这“理解”去……做什么惊天动地、影响诸天万界的大事吗?叶深审视自身,他并无此等雄心壮志。他只是一个寻求自身道路的悟道者,而非救世主或主宰。
那么,这耗尽心神、穷究细节、构建模型、追求“全知”的漫长过程,其最终的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获得一种“我懂了”的、纯粹智识上的满足感?为了满足一种“好奇心”?为了印证“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奥?
这听起来,与他此刻所投入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消耗相比,似乎有些……不够份量,甚至有些虚无。
更进一步,他开始质疑“和谐”大道本身的意义。他所追求、所印证、所试图贴近的“和谐”——那种动态平衡、差异共生、循环转化、韧性恢复的状态——它本身,是“好”的吗?是“应该”被追求的吗?还是说,这仅仅是因为他叶深,基于他的出身、他的经历、他的文化背景、他作为一个“人”(或曾经是人)的认知局限和情感倾向,所以认为它是“好”的?
“道”本身,会在乎“和谐”与否吗?“道”的体现,是否本就包含了“和谐”与“冲突”、“创造”与“毁灭”、“有序”与“混沌”等一切对立面?他如此执着于“和谐”,是否恰恰是一种偏执,一种对“道”之完整性的割裂?
“吾汲汲所求之‘和谐大道’,究竟乃大道本然之一面,还是吾心自缚之执念?吾穷观二界,推演道网,所求之‘理解’,是近道,还是离道?近道又如何?离道又如何?”叶深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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