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五年,春。
神都的春天,似乎一年比一年明丽。护城河的冰早已化尽,碧水潺潺,倒映着两岸新绿的垂柳和如织的行人。朱雀大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幡旗招展,叫卖声、议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市井交响。行人脸上,少了前些年的惶恐与麻木,多了几分安然与希望。街道干净平整,不时有身着皂衣的巡街吏卒走过,神态肃然,却无以往那种如狼似虎的跋扈。
皇宫,紫宸殿。年轻的承平帝风明澈端坐龙椅,虽仍显稚嫩,但经年读书习政,眉宇间已褪去孩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稍前,那个身着紫色蟠龙王袍、腰佩“镇岳”剑、渊渟岳峙的身影。
叶深,摄政王,大胤王朝实际上的主宰。五年光阴,在他鬓角留下了几许霜色,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正听取户部尚书禀报今年的春耕与赋税预估。
“……得益于‘一条鞭法’全面推行及历年清丈田亩之功,去岁全国在册田亩比先帝时增三成有奇,而百姓实际缴纳赋银,户部核算,较新政前反减一成半。各地常平仓、义仓储粮,已恢复至永昌年间水平。今春劝农令下,新式耧车、曲辕犁于北方诸省推广顺利,江南新稻种试种亦见成效。若无大灾,今岁当是丰年。”户部尚书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
工部尚书紧随其后:“启禀陛下,摄政王。军器监所制‘神机弩’,射程、破甲力已超旧弩五成,去岁已小规模配发北境边军,将士称善。新式水车、风车图纸已下发各州县,据报,于灌溉、碾磨大有裨益。格物院对那‘石脂水’(石油)的提纯与运用,亦有新得,所制‘猛火油’较以往更利储存、更易引燃,已可小量用于城防。”
兵部侍郎叶凌霄出列奏道:“陛下,王爷。五军都督府报,各地新军编练已成三十六营,皆按北境之法操演,兵甲器械亦在陆续换装。边镇轮换之制已行两轮,将领无敢违逆。西凉韩重、河东郭韬,去岁皆遣子入国子监实学科就读,以示恭顺。岭南之地,自冯安伏诛,新政推行,吏治渐清,民生复苏,去岁税赋已能自给,且有盈余上缴。”
吏部尚书亦道:“今岁春闱,取士三百,其中实学专科及策论优异者,占四成有余。各地‘义塾’已开逾千所,贫寒子弟入学日众。‘考成法’施行三年,天下官吏,凡考评‘上等’者,皆得擢升或褒奖;‘下等’者,或黜或罚,吏治为之一清,虽未尽善,然贪墨懈怠之风,大为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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