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都开始表达“担忧”了,这背后的水,该有多深?
“杨廷和是老成谋国之言,朕知道。叶深此奏,也是以退为进,朕也明白。”萧景琰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他是在告诉朕,他懂规矩,知进退,愿意交出一部分权力,换取朕的信任,换取朝局的平衡。可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曹谨以为陛下不会再说了,才听到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有些东西,一旦给了,就拿不回来了。军心,民心……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比那些看得见的权柄,更可怕。朕能收走他的调兵虎符,能削减他的职司,能派十个八个监军去他那里。可朕能收走数十万边军将士对他的崇敬吗?能堵住天下百姓对他的称颂吗?能斩断他与三大派、与江南豪商的联系吗?”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丝。“枯寂海一战,他挽狂澜于既倒,是国之柱石。朕需要他,这江山需要他,去抵御北境、西境那些骄兵悍将,去震慑蠢蠢欲动的魔族。可这根柱子,若是长得太高、太粗,粗壮到遮蔽了整座宫殿,让殿中其他梁柱都显得无足轻重,甚至让坐在殿中的人,都感到了压迫和不安……那这根柱子,还是柱子吗?”
曹谨听得心惊胆战,不敢接话。皇帝的比喻已经足够直白,叶深这棵大树,已经让陛下感到了“压迫和不安”。功高震主,猜忌之始,往往源于此。
“朕给他荣耀,给他权柄,是希望他为朕,为这萧家江山,撑起一片天。”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不是让他成为另一片天。”
御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雨打芭蕉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萧景琰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威严。“拟旨。”他道。
曹谨连忙趋至书案前,铺开明黄绢帛,提起御笔。
“镇国公叶深,忠勤体国,公忠体上,所奏诸事,朕已悉知。卿之忠心,天日可表;卿之辛劳,朕亦深知。然国事繁巨,卿总领三境军事,督练新军,已极辛劳,流民抚恤等民政琐事,实不应再劳卿分心。卿所请移交‘忠义屯’管理、削减部分权柄、请派专员监督等事,朕准了。着户部、京兆尹府即日接手掌管‘忠义屯’一应事务,务必妥善安置流民,不得有误。另,擢升叶深为太保,加太子少师衔,赐丹书铁券,可世袭罔替,以示朕信重优渥之意。望卿不负朕望,专心军务,早定边陲,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钦此。”
曹谨笔走龙蛇,迅速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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