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仅仅过了两日,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方文秀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这日午后,叶琛身边的大丫鬟碧云,带着两个婆子,来到了听涛苑。碧云神色平静,礼数周全,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方文秀如坠冰窟。
“大爷吩咐了,年节已过,府中各项用度需重新核计,以示节俭。从下月起,各院份例,皆按旧例削减三成。另外,大爷说,少夫人近来身子不适,需静养,府中庶务暂且由二夫人(叶深名义上的嫡母,叶琛的生母已故,这位是续弦)代为掌管。库房的钥匙和对牌,也请少夫人交出来吧。”
削减用度,交出管家之权!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夺权与羞辱!方文秀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她嫁入叶府多年,执掌中馈,虽不能说尽善尽美,却也未曾有大的差错。如今,竟因娘家之事,要被如此对待!
“这是大爷的意思?”方文秀强撑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能保持声音不抖。
“是。”碧云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大爷还说,请少夫人安心养病,无事……便少出院门。” 最后一句,已是变相的软禁了。
方文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她看着碧云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体壮腰圆的婆子,知道这已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命令。叶琛,她的丈夫,终究是彻底厌弃了她,甚至不再给她留一丝体面。
碧云带着钥匙和对牌离开后,方文秀呆呆地坐在那里,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呜咽。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恐惧、挣扎、犹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嬷嬷,”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观音庵上香。”
刘嬷嬷心头剧震:“夫人!您……”
“去!”方文秀打断她,眼神狠厉,“他们已经不给我活路了!我还能怎么办?叶琛无情,叶深狠毒,这府里容不下我,外面也全是想咬下我一块肉的豺狼!既然都要我死,那我……”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就看看,最后死的到底是谁!”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可能再无回头路。那位“哑姑”,或者说“哑姑”背后代表的力量,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将她拖入更深地狱的魔鬼。但她顾不得了。流言指向母亲留下的秘密,叶琛夺权软禁,叶深虎视眈眈……她已身处绝境,除了抓住这根可能是毒药的稻草,她别无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