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也是读书人,闻言丝毫不怵:“宋范文正公(范仲淹)变法,首重‘明黜陟、抑侥幸’;今大人以此题试士,正是革除‘任人唯亲’之弊,若韩非子所言‘使法择人’,必能兴本县吏治!”
“昔柳子厚(柳宗元)治柳州,以教化易蛮风;今大人出此题,显见已怀‘教化育才’之志。他日县中贤才辈出,必如《礼记》所言‘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成一方大同之治!”
不远处的一众廪生闻言,纷纷点头。
这老例监虽然不能引经据典,但人家还是读了书、通实务的,说的话虽然也是马屁,但也能看出有两把刷子。
俞敬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不吝褒扬了两句:“学老师引史鉴今,不务虚妄,未来咱们县学必将大昌!”
听到这,一旁坐着的陆羽早已如坐针毡。
这些人“之乎者也”说了一堆,说实话,听了半天他压根一句也没听懂。
眼看着马主薄、张教谕都已经吹捧过了,而且还好像这些马屁还拍的颇有水平,那俞敬马上要问到自己,自己该怎么回答?
难道就回一句:“大人这题出得妙极?”
那也太丢架子了。
就在这时,俞敬点评完了张邦奇的话,陆羽赶紧坐直了身子,等着俞敬发问。
却没想到俞敬说完后便缄口不言,甚至连目光都没看向陆羽这个方向。
陆羽的脸“腾”的一下便红透了。
俞敬没有问他时,他害怕俞敬发问;但俞敬真不问他时,他又觉得被这群读书人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从他在巡检司出来后便进了安定书院,左右接触的全都是读书人,通过跟这些读书人的接触,他深深体会到这个年月,读书人跟白身那巨大的鸿沟。
一个人最缺什么就最在意什么。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千方百计,含污纳垢小心奉承那胡芳。
好不容易利用胡家做了官,以为自己身份变了,总能让陈凡这些读书人高看自己一眼。
谁知自从来海陵后,不仅陈凡徐述这样的人,压根“瞧不上”他,甚至连同为胡家门下的俞敬也在这种场合“折辱”他。
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憋着一团火,就想要发出来。
恰在这时,李进端了茶水走了过来,给众人续茶。
李进也算是能屈能伸了,以前他好歹还是三班中快班的班头,去到乡里,就算是有功名的人家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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