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晋阳大丞相府的每一寸砖瓦。寝殿内烛火通明,跳动的火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蛰伏的猛兽。
高长恭捏着那张写有“三日之后”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眼看向高欢与高澄,沉声道:“尔朱彦伯既敢留下此证,要么是算准了我们查不到他头上,要么便是笃定三日之后的移驾途中,能将祖父一击毙命,届时死无对证。”
高澄一拳砸在案几上,青瓷茶盏震得哐当作响,眼中怒火熊熊:“竖子猖狂!真当我高家无人不成?三日之后,我便带三百铁骑贴身护卫,看谁敢动父亲分毫!”
“不可。”高长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父亲此举,无异于告诉尔朱彦伯,我们已识破他的计谋。他若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派出死士强攻,届时难免会有疏漏。再者,大张旗鼓的护卫,会让朝堂之上的宗室勋贵议论纷纷,徒增祖父病重的流言,反而中了他的奸计。”
高欢靠在床头,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向高长恭,缓缓道:“长恭所言极是。此事需以静制动,将计就计。你有何具体谋划?”
高长恭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舆图前,指尖落在标注着“丞相别院”的位置上。那处别院坐落于晋阳城西的汾水之畔,沿途需经过一片密林,名为黑风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祖父移驾别院,对外需一切从简,只带寻常仆从与少量护卫,营造出‘病体虚弱,无力设防’的假象,诱使尔朱彦伯在黑风林动手。”高长恭的声音沉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运筹帷幄,“黑风林地形复杂,我们可提前布下三道埋伏。第一道,由斛律金统领百名精锐亲卫,换上寻常猎户的衣衫,潜伏在密林深处,待敌兵出现,先以弓弩射其前锋,打乱阵型。”
他顿了顿,指尖又指向黑风林深处的一处隘口:“第二道埋伏,设在这处狭窄谷口。此处易守难攻,可令士兵提前搬来巨石圆木,待敌兵进入谷口,便放下巨石堵住退路,再以火箭射向林中草木,火攻之。”
“那第三道呢?”高澄追问,眼神中满是急切。他此刻已全然放下了对这个十三岁儿子的轻视,只觉得高长恭的谋划,比府中那些老谋深算的谋士还要周全。
高长恭转身,看向高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第三道埋伏,便是祖父与父亲。”
“哦?”高欢来了兴致,挑眉道,“我二人如何设伏?”
“祖父移驾的銮驾,需分为真假两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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