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送来的那坛竹叶青,陈九很珍惜。
坛子不大,约莫三斤装,他每天只倒一小碗,配着林雅做的菜,慢慢品。酒确实是好酒,三十年陈酿,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一碗下肚,浑身暖洋洋的,连带着阴阳门里那些孤魂野鬼的窃窃私语都显得不那么烦人了。
所以当第四天晚上,他照例倒了一碗酒,端到嘴边时,那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味,让他动作顿了顿。
陈九皱了皱眉,把碗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酒香依旧醇厚,竹叶的清新气息里,混杂着药材的淡淡苦香——这是竹叶青特有的味道。但在这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某种药材被烧焦后的气味。
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陈九放下碗,从布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掌心抛了抛。铜钱落地,两反一正。
“兑卦,主口舌,亦主险。”他盯着卦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兑为泽,泽中有毒。”
他没有碰那碗酒,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来了远处夜市烧烤摊的烟火气。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直到那碗酒彻底凉透。
然后他端起碗,走到门口,将酒泼在街边的下水道口。酒液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顺着铁栅栏流下去,消失不见。
陈九回到铺子,重新封好酒坛,把它塞到床底最深处。又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和水吞下。
这是他自己配的解毒丸,能解百毒——但也只能解普通的毒。如果真是赵家下的手,用的绝不会是普通毒药。
夜深了,陈九躺在那张破木板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阴阳门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击,敲出一种奇怪的节奏。
那是陈家祖传的驱邪咒,平时用来安抚那些不安分的阴魂,今夜,他用来压制体内开始翻涌的异样。
第二天一早,林雅照例送来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陈九坐在门槛上,接过碗筷,刚吃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林雅紧张地问,“粥不好喝?我熬了很久的……”
“不是。”陈九摆摆手,把嘴里的粥吐出来,又端起粥碗闻了闻,“粥里有人动过手脚。”
“什么?”林雅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从淘米到熬粥,一步都没离开过厨房!陈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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