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一片死寂。
潭水幽邃,含漫天残霞,波光粼粼,岩壁老树愈见清寂。
四下里唯有秋风穿过枯枝的呜咽,以及杨金氏那压抑不住的哭声,悠悠沉沉,同秋色般难以化开。
黄鼠狼也收敛了慌乱,缩着脖子,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浮起几分茫然。
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擦过地面,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恍若这山野亦在叹息。
江隐静静听着。
他青碧色的虎首微微低垂,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神色几度变幻有对杨氏的同情,有对乱伦行径的冰冷厌恶。
沉默片刻,他又道:“我听说你去了阴司陈冤,怎么又带着这两阴魂回来了?”
杨金氏眼神空洞,带着几分恍惚:“民妇也不知晓,只是依稀记得,阴司有位官爷怜我冤屈,准我回阳世洗刷怨屈,途中还有位差爷陪同。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便失了方向,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这里。”
江隐思索片刻,又张口一吸,那原本缭绕在山间、潭上的茫茫云雾,便丝丝缕缕倒卷而回,尽数没入他的口鼻之中。
待到天际清朗,露出高远苍茫的秋空,他才继续道:“那你打算如何报仇?”
杨金氏闻言,苦笑一声:“还报什么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都已经死了,又何必再奢求苟活。”她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句,“我回来,只求、只求能洗刷身上的冤屈。我虽杀了人,却并非丧尽天良,不想背着杀夫弑母的难听名声,让祖宗蒙羞,让世人唾骂罢了。”
江隐的目光转而投向一旁瑟缩着的杨氏与任氏。
杨氏眼神躲躲闪闪,左右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嘴唇嚅嗫半天,才支吾着什么“她不能生育、善妒成性,污蔑我和岳母”的话,只是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几如蚊蚋,底气全无。
任氏则泼辣些,只是尖声嘶吼着:“是她!都是她的错!贱人!不下蛋的母鸡!若不是她不能生育,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是她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她要是早早答应,乖乖认下,哪来这么多事!她还要和离,要把丑事捅出去!她就是想逼死我们!”
扭曲的逻辑,极端的自私,缺德又少智,简直令人齿冷。
“我逼你们?!”杨金氏气得魂体都在剧烈震颤,“是你们违背人伦,不知廉耻,猪狗不如!在我父亲灵前做出那等龌龊事!还想毒害我性命!反倒怪起我来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双方再度争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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