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王秀才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王秀才:“……”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冬生嘴里最重儒家忠信礼义,其实骨子里很叛逆,并不像很多人读书人那样循规蹈矩。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离经叛道了,可眼前的学生,远在他之上,当然,要是不长期观察,极其难发现这细微的差别。
这学生,善于伪装,好在心思不坏,造就他这副模样,跟他的家境有很大的关系。
当初要是自己也能有这番谨慎,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事情大概在十多年前……”
陈冬生仔细听着,从王秀才的描述中,脑子里浮现了一幕幕画面。
王秀才年幼丧父,跟寡母相依为命,进入族学读书以后,被夫子夸赞聪颖,从那以后,成了族里重点培养的读书种子。
他清高自傲,却又常常因为出身被族中子弟轻视,久而久之,他习惯了用刻薄言语掩饰内心的自卑与孤僻。
渐渐地,能与他交心的人越来越少,而王寻便是那少数愿意亲近他的人。
他与王寻一同读书学习,彼此砥砺,情同手足,还曾同时考中了秀才,可谓是得意不已。
可好景不长,在一次写文章之时,他文思泉涌,高谈豁阔,而王寻见状,主动为他研墨誊抄。
两人本为同窗密友,文章互为参酌本是常事,因此王秀才丝毫没设防。
可就是这么寻常的一次誊抄,却在集会时,出了变故。
王秀才登台诵读,博得满堂喝彩,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王寻突然站了出来,说那是他的文章,被王秀才剽窃了,并且还拿出了之前誊抄的底稿为证。
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百口莫辩,剽窃的屎盆子扣在了他头上。
之后,他去找王寻理论,跟他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他。
这件事惊动了族里,族老们震怒,将二人一同禁足查问,王秀才还以为能自证清白了,却不想族中偏心,全都偏袒王寻,只因王寻的大哥在京城为官。
最终王秀才被逐出族学,母亲也因此羞愤自尽,而他信任的妻却站在了王寻那边,因他是王寻的妻妹。
他愤然离开了王家,在乡野间当夫子,靠微薄束脩度日,好在乡野散漫自由,比王家好了不止百倍。
“呜呜呜,这世道对夫子您太不公了,他们怎么能如此欺辱你?”陈礼章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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