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铺子。
郑范昨天晚上便来了,听到禀报后,不紧不慢地出了门,道:“还知道过来啊。”
邵树义陪着笑,上前行了一礼。
“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官府不会过问。”郑范摆了摆手,道:“你家里料理干净了?”
“料理干净了。”邵树义回道。
所谓料理干净,即把几具尸体挖坑埋了,血迹清理掉——官府固然不会再管这事了,可你若连毁尸灭迹的场面工夫都不愿做,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你知道轻重就好。”郑范点了点头,道:“我要在此坐镇数月,你抓紧把青器、钱钞清点一遍,重新造册,日后便以此为准。清点期间,铺子闭门歇业,需要谁帮忙只管下令就好,若人手不足,自去招雇,总之尽快弄完。”
“我省得了。”邵树义说道。
“去忙吧,我再睡会。”郑范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昨夜帮你擦屁股,忙了整整一宿,累死了。”
“多谢。”邵树义行礼道。
郑范充耳不闻,径去睡觉了。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邵树义转过身来,指了指正在一旁待命的曹通,道:“石头,把人都召集起来,甲乙丙三库,我要重新查验。”
“好……好的。”曹通吓了一跳,连声应道。
“还有——”邵树义一把揪住正欲离开的曹通,笑道:“直库吴有财呢?”
“他昨日没来。”曹通哭丧着脸,答道:“晚上大郑官人去了他家,遣人绑送盐铁塘了。”
“店中可有人议论我?”邵树义又笑眯眯地问了句。
曹通脸色一白。
“说吧,没事的,我向来心胸宽广。”邵树义道。
这话语气平静如水,仿佛昨天提着人头、一枪崩了张能、把枪管插在掌柜嘴里大加恐吓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曹通是真的有点怕,但又不敢不答,只能吞吞吐吐道:“大伙……大伙都说账房有……有本事。以后有账房在,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
王华督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邵树义亦忍俊不禁。
凡事有利有弊。昨日大闹一场,反倒是立威了。短时间内,青器铺子里的人大概都不敢对他阳奉阴违。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死心塌地为王升、张能、吴有财效命的人,这是个隐患。
想到这里,邵树义悚然一惊,原来郑国桢让他自己招募人手是这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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