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潜伏的断墙,冷无双像一滴污水融入更浑浊的河流,沿着废墟边缘最混乱、最不起眼的缝隙移动。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暂时补充体力、观察情况,或许还能听到更多消息的节点。这样的节点在黑石镇外围并不少,比如每日临近傍晚,在镇子西口废弃磨坊前,会有一口大锅支起,由几个略有势力的流民头目组织,熬煮些近乎清汤寡水、混杂着零星野菜和霉变谷壳的“救济粥”。虽然稀薄得能照见人影,但对于许多饥肠辘辘的人来说,仍是吊命之物,也会吸引大量人流聚集。
此刻,日头西斜,铅灰色的天空更加阴沉。磨坊前的空地上,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焦灼地望向那口冒着微弱蒸汽的大锅。空气中弥漫着霉米、烂菜叶和人群聚集特有的酸馊气味。
冷无双压低破烂的兜帽(用扯下的布条临时绑成),将受伤的右臂尽量缩在身侧,低着头,混入队伍末尾。他走得很慢,刻意模仿着周围人那种因饥饿和疲惫而拖沓的步伐,眼睛却透过帽檐缝隙,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队伍缓慢前移。他能听到前面传来领取粥水时木勺刮过桶底的刺耳声,以及人们迫不及待吞咽的细微响动。更多的,是压抑的咳嗽、低低的抱怨,还有关于悬赏的窃窃私语——“五斤粮”、“十斤粮”、“护卫队”这些词汇,像毒蝇一样在人群中嗡嗡飞舞。
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将气息收敛,融入这片由绝望和麻木构成的人群背景中。
然而,危险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角落。
就在他随着队伍挪动了十几步,快要接近分发点时,队伍侧前方,几个蹲在残破石碾旁、正用木棍拨弄着地上虫子的半大少年,忽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目光像发现了腐肉的秃鹫,钉在了他的身上。
冷无双心中一凛,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依旧低着头,仿佛对投来的目光毫无察觉。
那几个少年却交头接耳起来,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等待的队伍边缘,却清晰可辨:
“哎,你看那个……像不像前几天虎哥他们教训的那个?”
“哪个?哦……你说那个‘独狼’?冷什么来着?”
“对对对!你看那身形,那走路的劲儿……还有,他好像捂着胳膊?”
“虎哥他们正悬赏呢!李二狗和赵小四没了,虎哥怀疑就是他!”
“嘘!小声点!要真是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几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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