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更加尖锐、如同烧红铁丝烙入骨髓的灼痛,将他的神智猛地拽回。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粗略包扎的布条早已被地下的泥土和爬行时的摩擦弄得肮脏不堪。他伸出左手,有些颤抖地解开布条。
伤口,爆露在灰白天光下,情形比在地窖昏暗光线下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阿婆敷上的黑色药膏大半已脱落或与血污凝结成黑红色的硬痂。而伤口本身——那四道抓痕翻卷的边缘,红肿非但没有消退,颜色反而变得更加暗沉,近乎紫黑。最可怕的是那些蔓延的暗红色血丝,它们已经不再是细细的蛛网,而是变得更粗、更清晰,如同某种邪恶的寄生藤蔓的脉络,从伤口中心出发,狰狞地、不容置疑地越过了肘关节,向着上臂的方向,又蔓延了寸许!血丝在皮肤下微微凸起,颜色暗红发黑,那诡异的、与心跳同步的搏动感,隔着一段距离仿佛都能隐隐察觉到。
赵小四指甲里的“脏东西”或“怨气”,正在他的身体里,加速扩散。
怀中的破布包里,那半截玉簪散发出的温热感,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持续不断地熨帖着他的胸口皮肤,甚至带着一种极轻微的、仿佛指引方向的脉动,指向……南方。
残烛谷。姓苏的人。
这微弱的温热,与右臂伤口的灼痛搏动、左眼疤痕的低热,形成了三者之间更加复杂难言的牵扯。仿佛这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他尚不能理解的关联。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哀悼,没有时间停留,甚至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深入骨髓的恨与痛。
每一分迟疑,都可能让那手臂里的“东西”钻得更深,让追兵更近一步。
冷无双深吸了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将那瞬间涌上喉头的、混杂着血腥、焦糊和某种尖锐情绪的气息,狠狠压了下去。他撕下另一边相对干净些的衣摆内衬——布料粗糙单薄,但已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左手配合,开始重新、更加用力地包扎右臂伤口。这一次,他不再顾忌疼痛,将布条缠绕得极紧,一圈又一圈,死死勒住伤口上方蔓延的血丝区域,试图用物理的方式减缓其扩散速度。粗糙的布料边缘深深勒进红肿的皮肉,带来新一轮几乎令人晕厥的剧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布条末端打上一个死结,确保它不会轻易松开。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悲愤,都被他强行压缩,碾磨,冻结成一块块棱角分明、坚硬刺骨的冰碴,沉入那已然冰封的心湖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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