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碗搁在草垫旁,已经凉透,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冷无双闭眼躺着,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模仿熟睡的模样。眼皮微启一线,昏暗中,阿婆的身影在破屋内缓缓移动。
她的眼睛确实是盲的——冷无双观察了整整一天,确认了这一点。那对浑浊的眼珠从不转动,瞳孔对光毫无反应。但她的其他感官敏锐得可怕。
此刻,阿婆正蹲在土灶旁,手伸进灶膛摸索。没有看,但手指准确避开发烫的灰烬边缘,从深处勾出个小陶罐。罐身漆黑,盖口用蜡封着。她将陶罐放在地上,用断指的手掌轻抚罐身,像是确认温度。
然后她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冷无双听不清全部,只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子时……月影……血藤……”词句间夹杂着某种古怪的韵律,不像说话,更像吟诵。
她打开陶罐,从里面取出几片暗紫色的干叶,放在手心搓碎。碎叶散发出浓烈的、类似腐败甜腥的气味,和破屋里那股陈年药香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
左眼疤痕在气味飘来时微微刺痛。冷无双屏住呼吸,避免吸入太多。
阿婆将碎叶撒在门口地面,用脚踩实。动作很轻,但冷无双注意到她踩出的图案——不是随意乱踏,是某种对称的几何图形,中心点正对门外乱葬岗方向。
做完这些,她回到门槛坐下,面朝外,不再动弹。像尊石像,融进永昼灰渐深的暮色里。
冷无双继续装睡,脑子飞速运转。阿婆的行为有三个疑点:第一,盲眼却能精准操作;第二,黄昏时分的古怪仪式;第三,屋里那股始终不散的药香——不是新鲜草药味,是陈年的、仿佛渗进墙壁骨髓里的味道。
这屋子有问题。
他决定等阿婆“睡”后探查。
但阿婆似乎不打算睡。她在门槛坐到深夜,直到永昼灰的夜空暗到极致,才缓缓起身,摸索着走到墙角草堆——她自己的铺位。躺下,呼吸很快平稳,但冷无双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握着那根兽骨拐杖。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冷无双确定阿婆睡熟了,才悄然起身。动作极轻,高烧让每个关节都酸痛,但他咬牙忍住。先摸到门边,借着微光看地上阿婆踩出的图案。
那是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内部有三个交叠的三角形,中心有个小点。和他左眼疤痕的图案几乎一样,只是更复杂些。
图案边缘撒的碎叶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紫光,像夜光苔藓。冷无双用指尖轻触——冰凉,不是植物该有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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