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轻松搬动的石头现在像山一样沉。
他停下来,脸贴着冰冷的石壁喘息。左眼疤痕在昏暗中发着微弱的蓝光,那光在视线里晕开,像水面的油渍。疤痕又开始发热,但这次的热度不同以往——不是警告,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催促?像是在说:继续,别停。
冷无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连这该死的疤痕都在催他去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他终于扒开一个能挤出去的缝隙。外面是永昼灰的白天,灰色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风不大,但吹在溃烂的皮肤上像刀割。
他爬出地下室,暴露在废墟间。视野开阔了些,但世界在旋转。废墟的断墙在晃动,天空的灰色在流动,像浓稠的泥浆要倾泻下来。
镇西在哪个方向?
他凭着记忆判断。黑石镇在西边,矿洞在北边,他现在在南边的废墟。要去镇西乱葬岗,得穿过半个黑石镇的外围。
不可能。以现在的状态,爬不到一百米就会昏死过去。
但还有什么选择?回地下室等死?还是在这里被路过的畸变兽或灰化者吃掉?
冷无双开始往西爬。左手肘,拖右腿,再左手肘,再拖右腿。动作机械,像坏掉的发条玩具。地上留下一条断续的血痕,暗红色,在灰色尘土中格外刺目。
爬过一堵断墙时,他看见墙根有几株灰绿色的植物。是止血草。他认得,母亲教过。但现在他不需要止血了,需要的是了断。
继续爬。手掌磨破了,手肘磨破了,膝盖磨破了。痛感已经麻木,只有高热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他能看清前方五米的碎石形状,有时眼前一片漆黑。
他停下来,脸埋在尘土里喘息。肺像破风箱,每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左眼疤痕的蓝光在眼皮下闪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幻觉,是记忆。母亲蹲在地上,用石臼捣碎止血草,嘴里哼着歌——那是一首永昼灰降临前的儿歌,调子轻快。
“娘……”他喃喃道,眼泪流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和土。
为什么还要哭?都要死了还哭什么?
但他停不下来。高烧让情绪失控,让所有压了五百多天的恐惧、孤独、委屈都翻涌上来。他想母亲,想那个有热粥喝、有干净衣服穿、有母亲哼歌的模糊童年。他想父亲,那个只在画像和碎片记忆里的男人。他甚至想阿毛,想那个和他一样挣扎求生的少年。
继续爬。
前方出现一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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