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冷无双挣扎着爬到藏米处——岩壁最深处的一道细缝,用碎石塞着。他扒开碎石,手伸进去摸索。
空的。
他把整个岩缝都摸了一遍,只抓出一把灰尘和几粒碎石。米呢?那最后一粒腐米,他舍不得吃,留着作为“最后的希望”的那粒米,不见了。
岩缝底部有个小小的破口,边缘有新鲜的啃咬痕迹。老鼠。在他不在的时候,老鼠从后面打通了岩缝,偷走了最后一粒米。
最后一粒米。七粒腐米支撑了十七天,这是最后一粒。而现在,连这一粒都没了。
冷无双瘫坐在岩壁前,背靠着那些刻痕。五百多道划痕在萤石冷光中扭曲、旋转,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他闭上眼睛,但母亲的容貌又浮现出来,这次更清晰,仿佛就站在面前。
“无双……”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从未经历过永昼灰,“你发烧了。”
“娘……米没了……”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嘶哑陌生,“老鼠……偷了……”
“没事的。”幻觉里的母亲蹲下身,伸手抚他的额头。那手冰凉,像记忆中最后触碰的温度,“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活下去。”
“我活不下去了……”冷无双听见自己在哽咽,眼泪终于流出来,滚烫的,在脸上留下灼痕,“太累了……娘……太累了……”
“我知道。”母亲的声音轻得像风,“但你必须活着。你爹在等你。”
“爹……”冷无双睁开眼,幻觉消失了。只有岩壁、刻痕、黑暗。他从怀里掏出皮袋,倒出铁片和铜钱。铁片在发烧的手掌里冰凉,像块冰。
他把铁片贴在额头上。凉意渗入皮肤,稍微缓解了灼热。左眼疤痕的温度也开始下降,淡蓝纹路渐渐隐去。
高烧中的意识像碎片化的梦境。他看见父亲——不是画像上的侧影,是一个真实的人,穿着深色长袍,站在一座高塔上,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不是永昼灰,是蓝色的,有白云,有阳光。父亲手里拿着铁片,完整的那块,上面刻满符文。
然后画面切换:永昼灰降临的第一天,灰色的云层从地平线涌来,吞噬蓝天。父亲在奔跑,怀里抱着什么——是个婴儿?是冷无双自己?画面模糊。
再切换:母亲抱着幼小的他躲进矿洞。外面是灰化者的嚎叫,是爆炸声,是尖叫声。母亲用身体堵住洞口,手里握着半块铁片——从父亲那块上掰下来的。
“等他回来……”母亲对怀里的婴儿说,“等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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