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斟满,很郑重地举起对谢松棠道:“那日在道观,我被人误导走错了路,没想到会撞见有人在后山沐浴,怕被发现才把你推出去,今日既然有缘再见,正好同你补上道歉。”
谢松棠身为御史,察言观色的功夫了得,一眼就看出她并未撒谎,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她并不是受人指使去的后山。
于是他表情轻快地将杯盏举起,道:“那日的事已经过去,往后不必再提。”
杯盏相碰发出叮得轻响,谢松棠饮尽杯中酒,抬头看见橘红的烛火摇曳,将对面女郎酒后微醺的面容,照出几分妖艳。
他心头轻轻一动,正想同她攀谈,苏汀湄往后斜靠着,懒懒喊了声:“表演怎么还未开始?”
随着她这声喊,雅间后方的珠帘被从两边拉开,然后便响起了奏乐声。
两位乐师一人抚琴,一人持鼓杖击打羯鼓,几位胡姬穿着窄袖长裙鱼贯进来跳舞,脚腕上的银铃踩着乐曲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松棠有些惊讶:她要给自己道歉,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苏汀湄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托着腮笑道:“请他们来跳舞奏乐,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她用纤长的手指拎起白玉瓷杯,叹气道:“我今晚碰上太多烦心事,若是不及时排解,必定会积郁成疾、难以安眠。若睡不好,脸色就会难看,脸色难看就会变得不美!”
她眉头煞有介事地一挑,道:“样貌可是顶重要的大事,所以必须及时行乐,万万耽搁不得!”
谢松棠被她说得笑出来,侧头过去假作端详,然后靠近在她耳边小声道:“娘子容貌昳丽,即使扮作郎君,仍是极美。”
苏汀湄被他哄得笑弯了眼,将杯中美酒饮下,不远处胡姬绣了金丝的舞裙转动光影,瓷白的玉杯被贝齿轻咬,摩挲着嫣红的唇珠牵出银丝,未饮尽的酒液洒了些出来,落进宽松的襕袍之中。
谢松棠握着瓷杯的手指紧了紧,明明只饮了一杯酒,脑中却有些晕眩。
可他仍是端坐着,面容沉静地接过她喝完的杯盏,在她专心看面前的舞蹈时,执壶为她将酒液斟满。
苏汀湄之前就喝了些酒,此时有些上头,被乐曲听得来了兴致,站起身道:“我也要去击鼓!”
可刚走了一步,就被谢松棠拽了下胳膊,他握拳轻咳一声,然后朝她头顶指了指。
苏汀湄一愣,看向铜镜才发现,自己刚才饮酒太过肆意,璞头已经歪了,乌发散落出来搭在鬓边,任谁都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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