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的晨光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润,透过工作室雕花窗棂时,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案头那本《花间集》复刻本上。林微言坐在梨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枚细如发丝的竹镊子,正小心翼翼地挑起纸页间残留的霉斑。浆糊的淡香与旧纸的陈味在空气中交织,本该让她心绪沉静的气息,此刻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躁动。
桌角的酸枝木锦盒敞开着,那枚星芒纹袖扣静静躺在绒布上,反射着微弱的光。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摩挲着袖扣边缘的刻痕,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极了沈砚舟眼底藏不住的隐忍。她甚至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毕业相册,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衫,袖口别着这枚袖扣,笑容干净得能穿透岁月的尘埃。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林微言放下镊子,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阳光将路面的水渍晒成半透明的光斑,老槐树的枝叶舒展着,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的声响却让工作室显得愈发安静。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明媚的天气。沈砚舟拉着她的手,穿过书脊巷的石板路,去潘家园淘旧书。他当时刚拿到律所的实习offer,意气风发地说:“微言,等我站稳脚跟,就把你喜欢的那套宋刻本《花间集》拍下来,送给你当订婚礼物。”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沉稳而有节奏,一步步靠近工作室。林微言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的一角。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沈砚舟。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在梦里听到这样的脚步声,醒来时却只有满室的孤寂。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沈砚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袖口依旧空着,没有佩戴任何饰品。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身形比五年前更加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锐利,却在看到林微言的瞬间,柔和了许多。
“我没迟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林微言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走到书桌旁坐下:“没有,还有十分钟。”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沈砚舟走进工作室,将公文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扫过案头的古籍修复工具——排列整齐的竹镊子、细如牛毛的针锥、盛着浆糊的瓷碗,还有那些摊开的旧书页。这些东西,曾是他们大学时最常讨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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