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天,书脊巷的青石板上结了层薄霜,像撒了把碎盐。老槐树的叶子被染成了深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像条厚厚的地毯。林微言站在廊下,看着沈砚舟往桑树苗上裹稻草,他的动作格外轻,仿佛怕弄疼了那些还泛着绿意的枝条。
“陈叔说,”他往稻草上系了根红绳,在风中轻轻晃,“给树苗裹草绳,得留三分松,既能挡霜,又不碍着透气。”他拍了拍树干,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等明年开春,咱们就把草绳拆了,让它痛痛快快地长。”
林微言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炉,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烫得他指尖发红。“张婶刚送来的红薯,”她指了指灶上的陶罐,“说‘霜降吃红薯,冬天不冻肚’,焖在炭火里呢,等会儿就能吃。”
陶罐里的红薯香顺着缝隙漫出来,混着稻草的清苦,在院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沈砚舟忽然指着石榴树,枝头还挂着几个皱巴巴的石榴,像被霜打蔫的小灯笼。“摘下来吧,”他搬来梯子,“留着也是被鸟啄,不如晒成石榴干,泡水喝能治咳嗽。”
石榴皮被霜打得起了皱,剥开时,里面的籽却依旧饱满,红得像凝固的血。林微言把石榴籽一颗颗剥在瓷盘里,指尖沾着甜甜的汁,沈砚舟凑过来,趁她不注意,咬了一颗从她指尖滚过的籽,果汁溅在她的手背上,像颗小小的红宝石。
“馋猫。”林微言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抓住手腕,往自己唇边带。他的呼吸带着红薯的甜,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像春风拂过新抽的芽。
一、霜晨客至
敲门声响起时,林微言正和沈砚舟分食烤红薯。红薯的焦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甜香漫了满院,连檐角的霜都像是被这香气熏化了些。
“是我,王奶奶。”门外的声音带着点颤,像是被冻着了,“能……能借你们的炭火烤烤手不?”
沈砚舟赶紧拉开门,王奶奶抱着个布包站在霜地里,裹脚布在脚踝处堆出褶皱,青布袜的边缘沾着点白霜。“快进来,”林微言往炭盆边挪了挪,“这霜天,您怎么还往外跑?”
王奶奶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时露出个竹篮,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艾叶,还有几双纳好的棉鞋,针脚密得像蜘蛛网。“这是给你们的,”她往炭盆边凑了凑,枯瘦的手在火上轻轻晃,“天要冷了,艾叶煮水泡脚,比什么都暖;棉鞋是我纳的,鞋底垫了稻草,走冻路不硌脚。”
林微言拿起棉鞋,鞋面上绣着小小的梅花,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看得出发绣时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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