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刻,伸手握住士兵冰凉的手,那士兵似乎有所感应,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将……将军……”
他声音细若游丝。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无力垂下。
李苍静静握着那只逐渐冰冷的手,良久,轻轻将其放平,拉过一旁的麻布盖住那张年轻的脸。
“记下他的名字,籍贯,按阵亡将士抚恤。”
他站起身,声音平静。
“是。”
医官低声应道。
李苍继续前行。这样的场景,今夜已见过数次。
每一次,他都停下来,问名字,问家乡,许诺带他们回家——即使明知这承诺大多无法兑现。
战争就是这样,昨日还一同饮酒的兄弟,今日便成冰冷尸骸。
人命在战场上,轻贱如草芥。
“将军,您又来了,你的伤?”
一名断臂的老兵靠坐在帐边,咧嘴笑道,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李苍认得他,这是军中的老斥候。
“陈老,伤的如何?”
李苍在他身边坐下。
“死不了。”
老兵用剩下的左手拍了拍空荡荡的右袖。
“就是以后没法拉弓了,不过也好,等打完了仗,回家种地去,少只手也不碍事。”
李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递过去:“喝点?”
老兵眼睛一亮,接过皮囊仰头灌了一口,啧啧道。
“好酒!将军哪来的?”
“从大营一直顺的。”
李苍笑道。
两人就着同一囊酒,看着营中来往的医官、伤员,听着远处的更鼓声,一时无言。
“将军。”
老兵突然开口。
“您说,咱们能赢吗?”
“能。”
李苍毫不犹豫。
老兵笑了。
“您倒是信心足,我跟着郭大帅打了几十年仗,胜仗败仗都见过。
这次……难啊。
长安城高池深,李归仁又是狠角色,咱们粮草还被烧了。”
李苍看向远处长安城方向隐约的灯火。
“正因难,才更要赢,输了,关中尽失,大唐半壁江山便危矣。”
“也是。”
老兵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这些娃子,才十七八岁,还没娶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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