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第一,离群索居,绝对谨慎……”
每一个开头,都显得空洞、口号化,无法触及他真正想要记录和梳理的核心。
他停了下来,离开书桌,在冰冷狭窄的房间里慢慢踱步。寒气从脚底升起,但他内心的焦灼感更为冰冷。他意识到,撰写《孤狼札记》的困难,其根源或许不在于技巧或时间,而在于一种更深层的、他未曾预料到的心理屏障。
这份札记,不仅仅是对过去操作的复盘,不仅仅是对现有规则的编纂。它更是一种系统的显性化、外化、客体化。是将他那套在绝境中野蛮生长、在生死边缘淬炼而成、深深烙印在潜意识与行为模式中的、高度个人化甚至带着血腥味的“生存-投资”复合体,剥离出来,摊在理性的阳光下,进行审视、解剖、批判、重构。
这需要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诚实。需要他将自己最脆弱的失误、最不堪的恐惧、最冰冷的算计、最离经叛道的“离群”选择,都赤裸裸地呈现在文本中。这无异于一场自我的公开解剖。而“解剖”的过程,必然会触及那些被“系统”压制、隔离、但从未真正消失的痛苦记忆和自我怀疑。
书写“债务湮灭”的过程,就意味着要重新回顾那段极度屈辱、恐惧、算计的时光。书写“离群”纪律,就意味着要再次确认自己与社会、与人性的深刻割裂。书写每一次盈亏操作,就意味着要直面自己能力的局限、运气的无常、市场的残酷。
这需要勇气。一种不同于面对债主或市场风险的勇气。一种凝视自身、并将凝视所得固化为冰冷文本的勇气。
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两份并排的文档。一份确认“独行”,一份确立“生存信用”。这两份文档,是他“系统”早期、相对粗糙但方向明确的“外化”成果。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昭示着“书写”与“确认”的价值。
“如果连面对自身、梳理自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对着冰冷的空气,无声地诘问自己,“‘生存信用’从何谈起?‘系统’的进化又从何而来?”
《孤狼札记》的撰写,本身就是对“生存信用”的积累,对“系统”的淬炼。它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甚至不是为了“留下什么”。它首先,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在漫长的、可能永无天日的“独行”中,不迷失方向,不遗忘教训,不重复错误。是为了在绝对的孤独中,建立一套可与自己对话、辩论、迭代的、纸面上的“认知镜廊”。是为了在可能的、未来的、更严酷的绝境中,这套被系统梳理过的、固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