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棉絮。
轻飘飘的。
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滞涩。
灵气在经脉里一点点消散。
像燃到尽头的烛火。
微弱的烛光晃得她眼皮发沉。
阖着眼,唇边却漫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上元夜,他撑着一把描金细绢伞,在漫天烟火里牵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书房的深夜,他做完课业,悄悄裹了件披风给伏案小憩的她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清梦;
她生辰那日,他翻遍了京城的铺子,寻来一支嵌着碎星的玉簪,笨拙地替她绾发,眼底盛着的温柔,比殿里的烛火还要明亮。
原来,人快死的时候,念着的,竟全是这些细碎的、暖融融的过往。
宿鸢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她费力地侧过脸,视线模糊里,竟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立在床前。
太子哥哥?
她愣了愣。
人快死的时候,还有幻觉。
毕竟,三天前,他才带着亲兵往西北去。
千里迢迢,只为调运粮草,解边境的燃眉之急。
可西北那么远,车马再快,也不可能三日便归。
宿鸢扯了扯唇角,想笑自己竟连幻觉都这般真切。
她看到他的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只是眼下似乎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赶路赶得极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疼惜。
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一下子熨帖到了她的心底。
“怎会这幅疲累模样。”
宿鸢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气若游丝。
“幻觉也该……俊朗一点才好。”
她没想过自己的幻觉,竟不是英武俊逸的太子哥哥,有些憋屈。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有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太真实了。
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又带着她刻在骨子里的温度。
宿鸢猛地睁大眼睛,视线一点点聚焦。
床前的人,白色衣袍上还沾着未拂去的尘土。
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的情绪,有担忧,有庆幸。
“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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