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喃:“风云激荡,非一日之寒。若是能……再熬过七八个春秋,大约……会好些。”说罢,便端起茶盏,细细啜饮,不再多言。
阿沅竖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更具体的名字或事件,心里像有小猫在抓挠。她抬头看向爹爹,却见孟大川已然敛目沉思,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似乎是从那句“七八个春秋”里品出了什么深意,陷入了自己的思量。
这个杨先生,心里定然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事。自他来到孟家,无人刻意问起他的来历与遭遇,他也从未主动提及家中亲眷,更无半分急于归去的意思。
他桃李遍天下,陈山长又是他的关门弟子,即便不想回到家中,那文华书院也应是清贵安稳的归宿。可他偏偏决定要安顿下来,安之若素地留在庄子里,似乎想要与外界风雨隔绝。
这份沉静,反而让阿沅觉得,他就像这漫天风雪中一座沉默的山,山腹里或许藏着足以燎原的星火,或是不愿示人的幽深洞窟。
“整个镇子死了不少人,附近有个庄子听说人都快死绝了。”林庄头说这话时,眉头拧得死紧,唯一的一只手还不停地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
他站在昔日的将领跟前,身上还带着从外头裹进来的寒气,说话间白雾一团团地呵出来。
大雪封山封路,京城里的消息是半点也透不过来,但庄子与庄子之间,总还有些胆大或者活不下去的人走动,消息便像寒风里的碎雪,零零星星地飘进来。
孟柒他们也闲不住,每天都要裹得严严实实出去转一圈,美其名曰“探听风声”,其实也是憋得慌。回来总能带些零碎消息:李家庄压了七八户又塌了;更远些的村落,整个庄子几乎都没人了。
林庄头孤家寡人一个,隔三差五也会过来,把从那些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佃户嘴里听来的闲话,一五一十说给孟大川听。
那些佃户,得了主家年前的厚赏,心里是感激的,嚼起舌头来也更卖力,仿佛多报些消息,就能对得起那些粮食和棉衣似的。
“再这么下去,怕真会出乱子。”林庄头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惶,像是被十几年前的噩梦魇住了,“大人,您没经过那年头……流民成了群,眼珠子都是红的,跟狼似的,见着吃的、见着暖和的屋子就往上扑,管你是什么老爷夫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咱们庄子现在还算安稳,可外头……听说已经有灾民结伙,闯进那些看着殷实的人家里去了。主家为了保命,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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