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开元四年,八月初一。
万国运动会,开幕。
京城北郊的水泥体育场,这座灰色的巨兽终于吞下了它第一批三万名观众。
看台上人山人海,但气氛却并不热烈,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压抑。
因为那座钢筋水泥浇筑的看台,太冷,太硬,太像一座巨大的兵营。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手持连弩的黑甲宪兵,那眼神不像是看观众,倒像是在看犯人。
主席台。
这里坐着的,都是这时世上最有权势、或者曾经最有权势的人。
草原大汗必勒格,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虽然还拿着那块糖,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他看着下面那片空旷的水泥地,总觉得那是这张要把人吞进去的大嘴。
大楚废帝楚昭,手里拿着画笔,想要画下这盛况,但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像是一滴黑血。
罗刹国大使伊戈尔,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西式礼服在这里显得格外滑稽,因为他发现四周站岗的士兵,每个人腰里都别着那种“土制手雷”。
“时辰到——!”
一声长啸。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舞女入场。
“咚!咚!咚!”
一百面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破损战鼓,同时被擂响。那声音沉闷、沙哑,带着一股子来自黄河边、来自太行山的土腥味和血腥气。
“请——陛下!请——丞相!”
李牧之和江鼎,并肩走了出来。
李牧之依然是一身黑铁战甲,身后的红色披风像是一团燃烧的火。江鼎则是一袭青衫,手里拿着那把似乎永远不会离身的折扇。
两人站在高台上,俯瞰众生。
“开始吧。”
李牧之没有废话,甚至连一句“欢迎”都没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
“哗啦——”
体育场南面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全场三万人,同时伸长了脖子。他们以为会看到这支整齐的方阵,或者是什么祥瑞野兽。
但他们错了。
走出来的,是一群囚犯。
足足三百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死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每个人都被绳子串在一起,像是一串待宰的蚂蚱。
领头的,正是昨晚那个想炸体育场的白莲教头目——鬼面,后面跟着的,是昨晚抓获的活口,还有之前太行山里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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