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开元二年,夏至。
京城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御书房里,冰鉴里的冰块化了一半,江鼎手里的折子却越批越厚。
“啪。”
江鼎把一本折子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李,看来咱们这‘种田’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牧之坐在一旁擦拭着盔甲,闻言抬起头:“怎么?又是南边要钱?还是西边要粮?”
“都不是。”
江鼎揉了揉眉心。
“是咱们自己人,手脚不干净了。”
他指着那本折子。
“这是淮南巡查御史发回来的密报。咱们派去接收淮南的那个‘安抚使’——你手下那个独眼老兵,叫王大锤的。”
“他怎么了?”李牧之皱眉,“老王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忠心耿耿。”
“忠心是忠心,但他没管住裤腰带,也没管住手。”
江鼎冷笑一声。
“他在淮南纳了四房小妾,全是当地前朝士绅送的。他还圈了五百亩地,说是给兄弟们搞福利,结果全挂在他小舅子名下收租子。”
“最可气的是,当地百姓去告状,被他用马鞭抽了回来,还骂人家是‘刁民’,说老子打下来的江山,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哐当!”
李牧之手里的护心镜掉在地上,砸是个坑。
他站起身,眼里的怒火比杀人的时候还盛。
“混账东西!北凉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我这就派人去砍了他!”
“慢着。”
江鼎拦住了他。
“杀一个王大锤容易。但淮南、河北、山东……咱们新占的这些地盘上,有多少个王大锤?”
“老李,这就是人性。”
江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京城。
“当初他们在北凉,那是没见过富贵,只能拼命。现在进了这花花世界,手握生杀大权,面对金银美女,有几个人能却这住?”
“大晋和大楚还没死透呢,咱们自己的根子要是先烂了,那才是笑话。”
……
这确实是个死局。
大凉扩张太快,人才跟不上。用的多是军转干部,或者是投降的旧官僚。这两拨人,一个粗暴,一个贪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
而与此同时,外部的压力也在悄然质变。
淮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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