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闻走到那个被吓坏的学生面前,帮他扶正了椅子。
“记住。”
“以后你们带兵,先把这碗水端平了。”
“在大凉,士兵不是你们的奴才,是你们的兄弟。你要是敢贪墨兄弟的一文钱抚恤,敢少给兄弟盛一勺肉。”
余闻指了指窗外。
“不用敌人来打,你们自己就会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些年轻人第一次听到如此露骨、如此残酷,却又如此真实的战争逻辑。
他们看着这个跛脚的老人,眼中少了几分对“落魄者”的轻视,多了几分对“过来人”的敬畏。
……
淮水北岸,第一劳改农场。
这里没有讲武堂的宁静,只有喧嚣与汗水。
几万名刚刚从南岸游过来、投降的大晋溃兵,此刻正赤着上身,在烈日下挥舞着锄头。
他们正在挖一条巨大的灌溉渠。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号子声震天响。
铁头骑着马,在渠堤上巡视。他手里没拿鞭子,而是拿着一串红色的竹筹。
“都给老子听好了!”
铁头的大嗓门压过了号子声。
“今天的任务,每人挖三丈土!挖完的,领这红筹,晚上有肉吃!挖不完的,只能喝稀的!”
“若是敢偷懒耍滑,或者想闹事的……”
铁头指了指远处那几座高耸的瞭望塔,上面架着黑洞洞的机关连弩。
“那你就去河里喂鱼吧!”
一个干得满头大汗的降兵,名叫赵三。他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看了看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
以前,这只手握的是刀,砍的是人,心里却总是发虚,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现在,这只手握的是锄头,挖的是土,心里却觉得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土挖开了,水引进来了,地里就能长庄稼。长了庄稼,就有饭吃。
“三哥,累不?”旁边一个小年轻问。
“累是累点。”
赵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但这心里头……不慌。”
“在这儿,咱们是靠力气吃饭,不是靠命吃饭。”
他抡起锄头,狠狠地刨了下去。
“咱们这是在给自己修家呢!”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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