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似乎终于从那场仓促的盛夏狂欢中冷却下来,步入了一种更为稳定却又萧瑟的节奏。
白天阳光依旧明亮,但热度明显减退,风里开始带上明显的凉意,吹过山脊时发出呜呜的哨音。
夜晚的霜冻越来越重,早晨起来,谷地里的草叶和岩石上都覆着一层晶莹的白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细盐。
季节的指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拨动,清晰地指向了深秋。
远处雪线的下降速度也慢了下来,稳定在一个比盛夏时低得多、却比严冬时又高一些的位置。
天空变得极高远,湛蓝如洗,云朵也更加稀薄飘逸。
张扶林的“产前焦虑”并未因天气转凉而减轻,反而随着温岚预产期的临近,变得更加具体和忙碌,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以吊脚楼为中心,谨慎地扩大着活动的半径和储备的规模。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扶林就起身了。
他动作极轻,没有惊动仍在熟睡的温岚,阿童蜷缩在小床的阴影里,在他刚起床的时候,就瞬间睁开眼睛看向他。
“阿爸……”
“嘘——”
张扶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童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被子,就算它不怕冷,但是他们还是默认为它需要。
他穿好厚实的衣袍,束紧腰带,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黑金古刀和其他东西,又往怀里揣了两块昨晚剩下的肉干。
他计划今天去东边更远的那片U型谷看看。
“照顾好阿妈,别让她离开家里。”
阿童点点头:“阿爸早点回家。”
“嗯。”
张扶林轻轻带上门,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阿童张开嘴巴,一道细微的阴气跟了过去,钻进他的衣服里。
阿童盯着关紧了门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熟睡的阿妈,走下床,把被子叠好堆在床头,走到温岚的床边,对着她隆起的肚子,轻轻跟弟弟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弟弟,我是哥哥。”
它每天早上都会重复这句话,有的时候会得到张幸幸的回应,有的时候张幸幸可能还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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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霜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两头牦牛在围栏里安静地反刍,看到他,发出低沉的哞叫。
他拍了拍它们的脑袋,没有牵它们。
——今天要去的地方地势复杂,牦牛不一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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