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已经深了,欧阳燕书房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把一本深棕色牛皮笔记本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这是她五年前创业时买的,封面内侧写着“祭天名单”四个字,字迹从最初的凌厉,慢慢变得平和。
手机屏幕亮着,本地新闻的推送标题格外醒目:“阳明家居原法人陈阳涉嫌故意破坏财物被批捕,涉案金额达二十万元”。配图里,陈阳戴着手铐,头埋得很低,曾经的意气风发被狼狈取代。
欧阳燕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像以前那样让她皱眉。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牛皮笔记本的封面,指腹划过磨损的边角——这里面记着所有曾伤害过她、背叛过她的人,陈阳的名字被红笔圈在第一页,旁边写着“2023.10 劣质板材换标,致37户业主甲醛超标”。
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那时候她和陈阳还是“创业搭档”,两人挤在月租一千二的办公室里,吃着同一份外卖,对着环保板材的样品畅想未来。“燕姐,我们以后一定要让筑家成为全国知名品牌。”陈阳当时眼里有光,说话时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
可这份青涩没维持多久。当第一批环保板材因为成本过高利润微薄时,陈阳动了歪心思。他背着欧阳燕,将廉价劣质板材换标出售,事发后又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拿着公司的流动资金跑路。那是欧阳燕第一次创业失败,也是她第一次看清人性的贪婪。
“那时候你要是肯回头,多好。”欧阳燕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翻开笔记本,红笔圈住的名字格外刺眼。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陈阳的名字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犹豫,是在回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陈阳母亲重病需要钱,他女儿要上贵族幼儿园,这些理由曾让他在背叛时显得“情有可原”。
可情有可原,不等于可以原谅。她想起那些因为甲醛超标而住院的孩子,想起业主们堵在临时办公室前的眼泪,想起自己为了赔偿款卖掉婚戒的夜晚。钢笔尖终于落下,一道利落的横线从“陈阳”二字中间划过,墨汁渗透纸页,在背面晕开小小的痕迹,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划完这一笔,欧阳燕突然笑了。不是报复的快感,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她想起陈阳被带走时嘶吼的样子,想起他喊出“清道夫”时的疯狂,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恨意,此刻都化作了平静。这个在她创业路上留下最深伤痕的人,终于以最彻底的方式,从她的生活里退场。
“咔哒”,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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