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了解你。"他说。
雾开始散了,阳光像稀释的血,渗进砖房的窗户。沈鸢从林骁手里接过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第230根指甲,你打算怎么办?"
林骁笑了,那是七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眼角挤出细纹,露出左边缺了一颗的犬齿——那是某次村民暴动时被打掉的。
"第230章,"他说,"让林指自己去写。"
沈鸢落下笔尖。
不是签在法人栏,而是签在见证人栏——她把自己写成了合同的第三方,既不甲方,也不乙方,只是疼痛的共谋者。
林骁看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的红绳已经磨损发白。
"作为见证,"他说,"你也需要一根断指。"
沈鸢伸出左手,小指,最无关紧要的那根。她想起父亲说过,这根指头的神经末梢最少,切掉后不会影响握手术刀。
林骁的刀锋贴上她的皮肤,冰凉,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即将开始。
"数到三?"他问。
"数到零。"她说。
刀光一闪。
疼痛来得比她想象的更慢,像延迟的潮汐。她看着自己的小指落在手术台上,断口整齐,白骨微露,血珠缓缓渗出,在木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Y"。
林骁用红绳缠住她的断口,手法熟练,那是七年练习的结果。
"欢迎加入,"他说,"断指村第375位村民。"
沈鸢看着自己的手,四根手指,一个缺口,像某种不完整的印章。她突然笑了,笑声在砖房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第192章,"她说,"标题应该叫'截肢余生'。"
"不,"林骁收起刀,看向窗外正在散尽的雾,"应该叫'还林'。"
"还林?"
"把砍掉的树还回去,"他说,"把切掉的指还回去,把偷走的七年……"他停顿了一下,"还给你。"
沈鸢没有回答。她走向窗边,看向山下的村庄。吊脚楼里的面孔还在,那些缺指的老人、孩子、妇人,他们正从窗户里望向这座砖房,望向他们的村长,望向新来的、同样缺指的女人。
他们的眼神不再麻木。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敬畏,恐惧,以及,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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