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第七日,天穹如洗,海却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墨绸,蓝得发黑。
船身长三十六丈,乌金木为骨,鲛皮为帆,两侧魔纹浮起暗红涟漪,像无数细小的鬼面在呼吸。二十名半混沌弟子分立甲板,灰袍猎猎,胸口“无灵”或“噬界”二字被海雾浸得发暗。他们屏息,目光穿过护船黑幕,望向船头那道玄袍背影——
背影削瘦,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连海风都只敢贴着刃口溜走。
陆仁负手立于舟首,铜面具推到额际,露出苍白眉骨与一线薄唇。骨环贴腕,幽绿月纹顺着指背,悄悄没入船舵。每隔十息,他便抬眼,瞳仁里两轮小月微微旋转,将千里海色尽收眼底。
“左舷,浪高三丈,风灵乱流。”
他声音不高,却透过魔气扩音阵,在每个人耳侧低低震开。
弟子们立刻掐诀,魔纹沿甲板游走,像黑蛇归穴,船身随之轻侧,稳稳切过浪峰。
……
一月后,陆地早成记忆,连海鸟都绝了踪迹。
天与海之间,只剩飞舟一盏孤灯,和灯下一卷真图。
图悬在舵室中央,寒玉为轴,鲛月墨为线,此刻正亮起柔白微光,像一弯被海水托起的缺月。光内,细浪纹层层推进,指向正北偏东——那里,是天机群岛外环的“风哭海峡”。
弟子们轮班值守,却总忍不住偷瞥图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替他们数心跳。
……
第三十三日,子时。
海面无星,黑得似一整块玄铁。飞舟降帆,以灵石催动低空滑行,像一条贴水游弋的鲨。
陆仁忽然蹙眉。
玄觉之中,东南三百里,海水温度陡升三度,灵压翻涌如沸。
他抬手,船舵随之一沉,护船黑幕悄然增厚,像一层被夜色拉紧的绸。
“海兽。”
两字出口,甲板二十道呼吸同时一滞。
下一息,玄觉里浮现一幅画面——
深蓝之下,一头混沌初期的“裂空雷鲸”正破浪逃命,鲸背焦黑,雷浆顺着伤口喷薄,染得海水一片银蓝。
它身后,三头庞然大物紧追不舍——
左为“赤火蛟螭”,鳞甲燃金焰,体长五十丈,所过之处,海水竟被烧出琉璃状空洞;右为“玄冥骨鲛”,白骨为皮,眼眶内幽火跳跃,尾鳍一摆,便将海水冻成碎冰;居中者,最为骇人——“吞岛鲲”,背生百丈涡流,巨口开合间,海水倒灌,像一座会游动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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