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西突厥王庭,郁督军山。
时值深秋,漠北的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凛冽。这座被突厥人奉为“圣山”、传说中狼神诞生之地的巍峨山峰,此刻却被一片肃杀的气氛所笼罩。山脚下,原本连绵二十余里的突厥营帐已被焚毁大半,余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如同这片草原帝国最后的呼吸。
山顶祭坛前,李毅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玄甲披霜,猩红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前,跪着三个被反绑双手、衣衫褴褛的俘虏。
最左侧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枯槁,眼中却依然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这是西突厥的国师,萨满大祭司阿史德·骨咄禄。据说他能与长生天沟通,预言吉凶,在西突厥地位尊崇,仅次于可汗。
中间那人,正是这场西征的最终目标——东突厥可汗,阿史那·突利。这位曾经叱咤草原、南窥中原的枭雄,此刻面色灰败,左颊那道李毅箭矢留下的疤痕在寒风中愈发狰狞。他身上的紫袍金冠早已不知去向,只着一件脏污的皮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最右侧,则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壮汉,鹰目高鼻,与统叶护有七分相似——这是统叶护的幼弟,西突厥新任可汗(自封)阿史那·同俄。他在统叶护石化的当夜便匆忙即位,试图收拢残部抵抗,却在三日前被唐军前锋在乱军中生擒。
李毅身后,三万唐协军列阵于山腰,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更远处,是被俘虏的五万西突厥部众,在唐军监视下跪伏于地,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禀侯爷,”薛万彻策马上前,双手捧着一只镶金嵌玉的木匣,“西突厥王庭府库已清点完毕。此乃突厥世代相传的可汗金印,以及……祭天金人。”
李毅接过木匣,打开。
匣内铺着紫色丝绒,正中是一方拳头大小、通体赤金的印玺。印钮雕成狼首仰天长啸之形,狼眼镶嵌着两颗血色宝石,在惨淡的秋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印底刻着古老的突厥文字,薛万彻已找人译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竟与中原王朝的传国玉玺如出一辙。
金印旁,是一尊高约尺余、通体鎏金的人像。人像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神秘的威严。这便是突厥萨满教中至高无上的圣物——祭天金人,传说中承载着长生天的意志,只有可汗登基、大军出征、祭天祈福时才能请出。
李毅取出金印,在手中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尊金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受命于天?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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