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佛寺的刀锋还在继续深入,旱魃的魔爪却似乎掐得更紧。
进入四月,本该是春雨润物、万物勃发的时节,关中大地却依旧赤野千里,滴水未降。天空总是那种令人心头发闷的灰黄色,太阳毒辣辣地悬着,将最后一丝水汽也蒸发殆尽。
渭水几近断流,露出大片龟裂的河床,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田野里,冬麦早已枯死,连野草都蜷缩着,了无生气。
朝廷的赈济与整饬寺庙所得的粮食物资,如同投入干涸大地的涓涓细流,勉强维持着灾民不至于大规模饿死,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乾坤。
流民的数量仍在缓慢增加,他们从干涸的家乡涌出,盲目地向着可能有水、有粮的地方移动,给沿途州县带来了巨大的治安与安置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焦灼与绝望气息,连长安城中,往日繁华的街市也萧条了许多,人人面带忧色。
民间关于“天子失德,天降灾厄”的流言,虽然因为裴寂伏法、佛门被整肃而暂时被压制,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持续的干旱中,沉淀为一种更加隐秘而顽固的集体焦虑。
人们望向皇宫方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敬畏、期盼、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甘露殿内,气氛比殿外更加压抑。
李世民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各地旱情急报和请求拨粮的文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已经连续多日睡眠极少,眼中布满血丝,下颌的胡茬也未来得及修剪,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爆发的烦躁与深深的无力感。
殿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魏征等重臣皆在。连近来奔波于抗旱与整饬寺庙事务、很少参与核心议事的李毅,今日也被特意召来。
“各地的祭祀求雨,可起到作用?”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
房玄龄默然片刻,躬身道:“陛下,自开春至今,京兆府及关中三十六州县,大小祭祀祈雨仪式,不下千场。太常寺于南郊、先农坛等处的国家祭祀,亦已进行九次。然……天意难测,至今未雨。”
“天意难测……”李世民喃喃重复,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好一个天意难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关中千里沃野,变成赤地?看着朕的子民,活活渴死饿死吗?!”
众臣皆垂首,无言以对。面对这煌煌天威,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殿侧阴影中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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