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深秋,天空是那种被连绵秋雨洗刷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铅灰色。雨不大,但细密连绵,落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仿佛城市在无声地啜泣,又仿佛在清洗着经年累月的尘埃与血腥。雨丝斜织,模糊了街道,模糊了楼宇,也模糊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人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一个时代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落幕,而落幕之后,是更加庞大、精密、也更为冷酷的清算。这份清算,不仅针对叶家和徐振邦,也如无形的浪潮,涤荡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市郊,滨海市第一看守所,高墙电网在细雨中显得愈发森严。叶松柏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在两名荷枪实弹的法警押解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停在院子里的囚车。他低着头,背脊佝偻,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叶氏家主。几天前的一审死刑判决,像一道终极的闸门,彻底碾碎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他不再有往日的狂躁和怨毒,只剩下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细雨打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沟壑纵横的脸上,他也毫无反应,只是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不合脚的布鞋。他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不是自由,而是地狱。在上诉期内,或许还有程序要走,但结果,似乎早已注定。他偶尔会抬起头,茫然地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或许是悔恨,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对自己一生所作所为的最终审判的茫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囚车门沉重地关上,引擎发动,载着他,驶向未知的、但必定黑暗的终点。
另一辆囚车,载着被判处死缓的徐振邦,驶向了不同的方向。比起叶松柏的麻木,徐振邦脸上更多是某种不甘与算计被彻底击碎后的死寂。他曾是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之一,呼风唤雨,门生故旧遍布。如今,他成了阶下囚,等待他的是漫长的铁窗生涯,是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是家族和派系的彻底崩塌。他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或许在回忆自己起高楼、宴宾客的过往,或许在悔恨与叶松柏的勾结,或许,只是在恐惧未来的漫漫刑期。他试图“检举揭发”以求活路,但面对叶松柏彻底崩溃后提供的、更为详尽的证据,以及自身同样铁证如山的罪行,他的“立功”显得杯水车薪。时代抛弃他时,甚至没有一声招呼。
叶永年和其他叶家核心成员,则被分散押往不同的监狱。叶家这个曾盘踞滨海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其根系被从各个层面彻底斩断、剥离。那些依附于叶家、狐假虎威的旁支、打手、白手套,也纷纷在专项打击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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