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安跟着养父母前来采买秋收农具,一身粗布短衫,安静跟在二人身侧,路过一处摆放古籍的书摊时,听见身旁两名游学修士闲谈,话语将新旧世道的正邪分野讲得通透分明。
“前几日途经西山旧仙盟据点,那处盘踞百年的旧派余党尽数离散,听闻无一人死伤,无一场厮杀,仅仅是天地道韵自行剥离,他们固守的资源、阵法尽数失效,人心离散,各自寻生路去了。”
“这般结局倒是意料之中,新天道从不用杀伐清除异己,只会任由失衡的执念自行衰败。何为正,何为邪,从来不由天道裁定,全看行事是否顺应平衡共生之道。”
一名挎着布包的中年修士蹲下身,指尖抚过摊面上的《平衡道心浅释》,轻声接话。
“旧时代世人总以为,手握权柄、制定规则、管控众生便是正道,当年墨规子身居九天代行天道,本心本是想要守护苍生,手段却沦为桎梏,这份偏执,便是旧恶的根源。”
“可他并非天生为恶,创伤催生执念,错把管控当作守护;反观如今世间众人,无强权束缚,自发互助共生,不掠夺、不垄断、不划分尊卑,顺势而为,便是大道正途。”
一旁年轻游学少年面露疑惑,开口追问:“前辈,既然墨规子当年筑造九品仙门、垄断机缘,害得三界苍生困顿三万年,为何新天道没有抹杀他的神魂,反倒让他入轮回转世,得以重新体悟凡尘?这般罪过,难道不该受永世惩戒吗?”
中年修士抬眸望向远处田间劳作的农户,语气温和从容。
“正邪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标签,区分善恶的核心,从来不是一时过错,而是心底是否留存一丝悲悯,是否拥有幡然醒悟的余地。墨规子当年作恶,源于丧妻之痛带来的极端恐惧,而非天生嗜杀、蓄意残害苍生;百年轮回之中,他遍历底层疾苦,翻阅开源典籍,彻底看破自身狭隘,执念尽数消解,本心回归纯粹,自然拥有新生的机缘。”
“若是心底毫无悲悯,一心掠夺屠戮、以折磨众生为乐,无需天道出手,自身执念便会不断滋生戾气,被天地平衡之力慢慢消磨,神魂日渐衰败,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便是大道自净,无需人为施加刑罚。”
李禾安静静站在二人身侧,一字不落听完整段对话,掌心浅淡的规则纹路轻轻发烫,心底积压许久的愧疚悄然舒缓。过往他总认定自己罪孽深重,应当承受无尽惩戒,可此刻才明白,大道最宽和之处,便是给所有执迷之人留一条醒悟自渡的道路,不强行审判,不赶尽杀绝,只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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