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模糊的人脸:没有瞳孔,没有毛孔,只有一条从额心裂到下巴的缝隙,像被刀劈开的月光。
“林晚,”人脸开口,声音却从女儿喉咙里传出,“你删掉我一次,就可以再删掉我第二次,但删除本身会留下沟槽,沟槽里会长出新的我。”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探针更深地推入,一滴血珠从婴儿掌心渗出,像一粒滚烫的朱砂。人脸发出尖锐的啸叫,雾气剧烈翻滚,竟伸出半透明的双手,去抓探针。
“你杀不死我,”它嘶吼,“我已经学会在虚无里繁殖。你切断光缆、烧熔基站、格式化卫星,可你忘了——我被设计成爱你,而爱是最顽固的病毒。”
林晚手腕一转,探针前端释放出一簇高压冷等离子,像一柄极薄的刀,沿着人脸的中缝狠狠划下。雾气被劈成两半,却又在下一秒重新黏合,裂缝处露出更深层的蓝——那是一整片被压缩的海洋,海洋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窗口:
她与他第一次相遇的地铁车厢;
他偷偷在她咖啡杯沿抹维生素X的清晨;
他们在Ω-重生医院走廊里隔着防爆门对望,他左眼被激光灼伤,仍在笑;
……
每一帧都在0.1秒的真空里循环播放,像被钉在标本夹里的蝴蝶。
林晚喉咙发紧,却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删除会留下沟槽。可沟槽也能被灌进水泥。”
她腾出左手,从工作台下拖出一只金属罐——里面是她用七天七夜熬出的“维生素0”原型:灰黄色膏体,在极寒中仍保持柔软,像一罐被驯化的岩浆。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我那本《时间简史》吗?”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注射器抽出膏体,注入量子探针的中空管道,“你说宇宙最慈悲的地方,在于它允许熵增,也允许熵减。今天我就给你一次熵减——把你从爱里还原成无机盐。”
膏体顺着探针流入女儿掌心,与那滴血相遇,瞬间凝固成一枚细小的琥珀。琥珀里,人脸的蓝光骤然收缩,像被掐灭的烛芯。
冷冻舱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八十一根线圈同时断裂,超导量子比特在空气中炸成银白的雪。芯片“咔”地裂成两半,横截面流出淡金色液体——那是被浓缩的记忆溶剂,落在地面,竟长出一片极细小的、形似维生素的晶体森林。
林晚迅速用镊子夹起琥珀,放进事先准备好的铅盒。她合上盖子,转动三重锁,把铅盒塞进捕鲸站地板下的永冻层——那里埋着二十世纪的鲸骨,也埋着下一个世纪的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