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那一声嘹亮的啼哭,是宣告胜利的号角。
朱棣的视野一片模糊。
汗水混着泪水,不断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顾不上去擦。
朱棣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起来。
他迅速用无菌纱布,精准地卷成一个小卷,探入婴儿鼻中,将堵塞的黏液带出。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稳健与精确。
他从一旁的无菌包里,拿起专用的脐带夹和剪刀。
“咔嚓。”
冰冷的金属发出轻响,彻底斩断了母与子最后的物理连接。
自此,一个独立的生命,正式宣告诞生。
朱棣没有停歇,立刻用沾满碘伏的棉球,在那小小的、还在微微渗血的肚脐上仔细消毒。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险些将他吞没。
他转过身。
床榻上,徐妙云的发丝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已经虚脱得昏睡过去,只有胸口还在平稳地起伏。
朱棣拿起缝合针线,俯下身。
这一次,没有系统的指引,只有他自己。
他快速而精准地为她缝合侧切的伤口,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时速的人。
这双手,曾拉开过最硬的弓,挥舞过最重的刀。
此刻,却在穿针引线,缝补着他视若珍宝的女人。
“妙云。”
朱棣俯下身,在妻子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极轻一吻。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徐妙云的脸侧。
“是个儿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很胖,嗓门很大,像你爹。”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我。”
确认母子二人的生命体征都已平稳,朱棣这才直起身,望向那个依旧在扯着嗓子干嚎的小东西。
他用一条早就备好的柔软锦被,将那个手脚乱蹬、皮肤通红的小肉团紧紧包裹起来。
“吱呀——”
封闭已久的房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迫不及待地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像一道金色的利剑,瞬间劈开了室内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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