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更鼓声,沉闷地滚过北平城的夜空。
朱标的脑海中,却依旧是那一片凭空亮起的白昼,是那玻璃泡中一根细丝所创造出的神迹。
马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朱标端坐在车厢内,身体随着车厢微微晃动,目光却穿透了车窗,直直地投向远处那片被光芒驱散了黑暗的工人新村。
直到马车停在燕王府门前,朱标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他走下马车,抬头望去,只见王府深处,同样有几处窗户透出那种清澈明亮的白光,将飞檐斗拱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
这里,也已经是不夜天了。
燕王府的书房内,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几盏造型古朴却闪耀着神光的台灯,取代了摇曳的烛火。
光线均匀地铺满了整个空间,没有一丝阴影,没有半点烟火气。
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过去在烛光下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此刻,连最北端奴儿干都司的山川走向,都纤毫毕现。
朱棣屏退了所有下人,亲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以及这满室的光明。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张舆图整个铺开,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桌面。
舆图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陈旧纸张与墨香的味道。
朱棣拿起一支通体赤红的铅笔,笔尖是新削的,闪着石墨特有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转过身,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灼灼地看着朱标。
“大哥,刚才的火车坐得可还痛快?”
朱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痛快?
这个词太轻了。
那钢铁巨龙咆哮着撕裂大地的景象,那风驰电掣将山川河流甩在身后的感觉,那一日千里的豪情……
直到现在,他的血液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滚烫的震动。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关节都似乎还记着那种节奏。
朱棣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热。
“既然痛快,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红笔重重落下!
“嘶——”
笔尖划过坚韧的舆图纸面,发出了一声清晰而锐利的撕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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