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黑风口。
风在咆哮。
隘口两侧,山体如巨兽的獠牙直插天际,扼住了通往大漠深处的咽喉。
一刻钟前,一场遭遇战在此地爆发。
草原上凶名昭著的秃鹫,北元大将***,将他最引以为傲的两千怯薛军埋伏于此。
在他周密的计算里,明军那支补给车队臃肿,笨拙,是他铁蹄下最完美的猎物。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分割围歼,截断这支所谓的钢铁长龙,让成吉思汗的荣光再次照耀这片土地。
然而,从第一声号角吹响,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弭。
整场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此刻,风雪暂歇。
惨白的日光刺破云层,无声地铺洒在战场上,勾勒出一幅地狱的剪影。
若只看战场的一侧,这里不像战后,更像一个高效运转的屠宰场。
一道无形的界线,横亘在距离明军车阵四百步之外。
界线内,是堆叠了数千具的人马尸骸。
冲锋的骑兵与倒下的战马层层叠叠,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又在瞬间被极寒的气温凝成紫黑色的冰渣。
后方的骑兵来不及勒马,高速撞上前方的尸体,被惯性抛飞,再被后继者践踏。
尸体叠着尸体。
血肉混着冰雪。
竟在短短十分钟内,硬生生堆起了一道近一丈高的血肉之墙。
这堵墙,埋葬了***的野心,碾碎了草原骑兵最后的骄傲。
而在那道死亡线的另一侧,明军阵地,万籁俱寂。
这里呈现出一种与地狱极不协调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士兵们的额头上,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未曾渗出。
“咔嚓——”
“咔嚓——”
清脆、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此起彼伏,构成唯一的韵律。
身穿加厚棉甲、头戴制式钢盔的明军火枪手们,正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拉动枪栓。
一枚枚滚烫的黄铜弹壳轻巧地从枪膛中弹出。
“叮。”
“叮当。”
它们落在雪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每一个落点都瞬间烫出一个漆黑的小洞,冒着袅袅的白汽。
这种在北平兵工厂敲打出来的定装铜壳弹,配合人手一杆的线膛枪,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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