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化为建筑。
空间是垂直分层的,每一层都有明确的功能划分,严谨如解剖图。他们踏入的是第一层:情绪采集区。
天花板高得消失在粘稠的黑暗里,仰头望去只见一片蠕动的虚无。从虚无中垂落数百万根透明导管,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腕粗细,材质似凝固的玻璃却又带着生物膜的柔韧。导管末端连接着“空心人”——那些被抽干情感的躯壳悬浮在半空,四肢自然下垂,头颅微微后仰,表情空洞如被擦拭干净的黑板。
导管从他们的太阳穴刺入,针尖精确地钻进大脑的杏仁核与海马体——那是情感与记忆的中枢。针口周围有细小的肉芽组织增生,像伤口在尝试愈合却又被持续撕裂,形成一圈灰白色的增生环。
陆见野靠近一根导管。
透过透明的管壁,能看见内部有彩色的光流在涌动。那些光流被剥离、分拣成不同的色谱:金色的喜悦粘稠如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打着旋向下流淌;蓝色的悲伤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表面泛着冰冷的微光;红色的愤怒沸腾着细密的气泡,像烧开的铁水;绿色的嫉妒浑浊如池塘浮萍,散发着腐败的甜腻;紫色的恐惧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每一次闪烁都让导管微微震颤……
每一种基础情绪都被分离、提纯,在导管中汇成细流。无数细流再汇聚成更大的河流,沿着导管构成的神经网络流向深处。那些河流美得令人心悸——是彩虹被碾碎后流淌的姿态,是极光被囚禁在管道里的哀歌。
苏未央走向一个悬浮的空心人。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领口有一处手工缝补的痕迹,针脚细密整齐。她的头发在脑后松散地挽着,几缕银丝从鬓角逃出来。脸上还残留着常年微笑刻下的鱼尾纹,但此刻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倒映着导管里流淌的光,却没有任何情感反射。
苏未央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女人肩膀一寸处停住。
就在那个瞬间,女人的眼珠突然转动——不是看向苏未央,是某种机械的、无意识的偏转。她的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滑动,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孩子……我的孩子……该放学了……”
“晚饭……做红烧肉……”
然后恢复空洞。嘴角甚至条件反射地向上扯了扯,像要微笑,但肌肉已经忘记了微笑的弧度。
陆见野把苏未央拉回来,动作很轻:“别碰。他们的脑干还在工作,还在产生基础的情感脉冲——就像心脏被摘除后残存的肌肉颤动。但这些脉冲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