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陆见野强行切断神经连接,那一瞬间的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插进他的太阳穴搅拌。他胸口的银色纹路在疯狂燃烧,用古神碎片的力量净化那些入侵的异质记忆。但净化需要代价——纹路在迅速暗淡,从灰白褪成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他的生命力像沙漏里的沙在飞速流逝。
他们艰难地前进,每一步都像在沥青海里跋涉,在刀刃山上攀爬,在沸腾的毒液中游泳。
回声走在最前面。他的机械部分启动最大功率的力场发生器,在洪流中撑开一个狭窄的、颤抖的通道。但力场在快速消耗能量储备,机械体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声,红色的警告灯在关节处疯狂闪烁。他的右臂——那条银灰色的机械臂——突然僵直,肘关节处冒出噼啪作响的电火花,黑色的机油从裂缝中渗出。
“回声!”夜明冲过去,用自己已经残破的晶体身体挡住一波特别汹涌的情绪洪流。晶体与洪流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夜明身体上的裂痕又多了几条。
“我没事……”回声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继续……走……别停……”
阿归走在队伍中间。他胸口的胎记在持续发光,那光芒形成一个椭圆形的保护罩,将他完全笼罩其中。奇怪的是,那些汹涌的情绪洪流在接触保护罩时都会自动分流,像摩西面前的红海分开水流。沈忘在保护他,用最后的本源力量保护这个承载着他最后碎片的孩子,像兄长保护幼弟,像逝者保护生者。
终于,他们冲进了第三层。
这里的景象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茧还在,但吊着茧的导管在剧烈脉动,像即将爆裂的动脉血管。导管表面爬满了黑色的、搏动着的凸起,像肿瘤在生长。茧本身变得更加透明,几乎完全失去了物质的质感,像一团凝聚的光雾。透过茧壁,能完全看清里面的晨光——她蜷缩着,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骨骼的轮廓和内脏的阴影,只有心脏的位置还有一点银光在顽强地、微弱地闪烁,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而沈忘的晶体……
在疯狂地震动。
剧烈的、不规则的、像癫痫发作般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冲破这最后的囚笼。晶体表面的黑色脉络在疯狂蠕动,在收紧,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绞杀猎物。晶体内部,沈忘的残影在剧烈挣扎,他的眼睛睁开了,看向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燃烧的银光,像两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
陆见野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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