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墟城最老的居住区,巷子窄如岁月缝隙,楼不高,每扇窗都吐露着不同的心事。秦回声立于巷口,看着夕照如何一寸寸吻亮那些窗扉。
先是东头二楼的暖黄——那家的女主人钟情旧式钨丝灯,光晕毛茸茸的如雏鸟绒毛,窗台上绿萝垂下的藤蔓在晚风里轻摇,像在书写无人能识的草书。
接着是三楼右侧的冷白——年轻程序员的居所,灯光如手术室般精确锐利,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整齐的光条,像一首押韵过于工整的十四行诗。
再是四楼左窗的彩色灯串——租住的大学生,串灯闪烁的节奏毫无规律,忽疾忽徐,像一颗心律不齐却蓬勃的心脏。
气味也顺着晚风飘坠。炖肉的浓香裹着八角桂皮的辛暖,从一楼敞开的厨房窗口涌出;烤面包的甜香带着焦糖的微苦,来自隔壁面包房的后厨;还有一缕清苦的药香,是哪家在煎煮草药,苦味里藏着枸杞的甘甜,如生活本身的滋味。
声音层层叠叠涌来。钢琴练习曲《致爱丽丝》,弹到第三小节总是迟疑地卡住;夫妻压低嗓音的拌嘴,关于谁忘了缴纳电费单;孩子咯咯的笑声迸溅,像是在玩挠痒痒的游戏,纯粹如水晶碎裂。
秦回声闭上了眼睛。
传感器忠实地警告:【环境信息熵值:9.7(极高)】【认知负荷:警告级别】【建议立即启动信息过滤协议】
但他没有启动过滤。
而是放任那些混沌的光、气味、声响,如潮水般涌入。
三秒后,数据分析面板弹出崭新的提示:【神经愉悦中枢:微弱激活】【激活强度:0.3单位(感知阈值为0.1)】
秦回声睁开眼,银白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困惑之外的东西。
像是……某种难以命名却真实存在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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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苏未央在塔顶天台候他。
两张藤椅对坐,一张柏木小茶几,两盏茶——一盏浓酽如子夜,一盏清浅如黎明。秦回声走至茶几前,目光在两盏茶之间游移了0.7秒,选择了浓酽的那盏。
他端起,轻抿一口。眉头立刻蹙起如远山叠嶂:“苦。”
“再品。”苏未央静如古井。
秦回路停顿,让茶液在口中驻留、蔓延。三秒后,他喉结微动,吞咽,然后说:“有回甘。苦味衰减曲线与回甘生成曲线在时间轴上错位1.2秒,形成对比鲜明的体验。”
“这便是差异。”苏未央端起自己那盏清茶,“第一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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